“让开。”诺曼对她大吼一声,就地一滚,离开传送带边缘,然后站起身,严肃道:
“别拉,就算我摔下去了也别来拉我。你拽不住我。”
诺曼说着,收回绳索。
钩爪已经被刀片削断了一爪。诺曼看了一眼,立刻用手掌挡住断口,不动声色地将钩爪挂回皮带上,然后抬手握住林真的肩头。
林真被他推着转了一个圈,从面对他变成背对着他,被推着逆着传送带慢慢走。
“如果我掉下去了,我会尽力把钩索扔回来。你拿着绳子,就能搭上外头的悬浮车。”诺曼突然说。
“我不能看着你——”林真急道,就想转回来。
可诺曼紧紧抱住她,低声道:
“我也不能。”他的呼吸还不太稳,胸膛起伏,话音里带着些颤抖,仿若祈求:
“林真,如果我掉下去了,希望看到你转身就跑。答应我,别救我。”
远处,悬浮车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是夏夜的星空。
身后,深渊鸣响,乞食血肉。
他们在这血肉磨盘的边缘,摇摇欲坠。
林真不由抓紧诺曼的手:“不行……你会死的。”
“傻瓜。”诺曼笑起来,“我陆川,跟你走到这里,就没有后悔过。”
背后机械轰鸣,炸响在林真心头,震得她头晕目眩。脚下的传送带摇晃不堪。可身后的人却像一堵墙,压着她平静下来。
“陆川。”她终于开口:
“我林真,从遇见你开始,也从没有后悔过。”
身后,诺曼呼吸一滞。
“我很荣幸。”他说。
身后的重量一轻。
林真蓦然回头,就看见诺曼的背影,像一阵吹向彼岸的风,朝传送带尽头冲去。
他跑得那么快,尸体和传送带都被他抛在身后。
他一直冲到尽头,才猛然刹住,借着惯性将手臂甩出。
“唰——”
只剩两爪的钩爪旋转着飞了出去,像一只失去了脚、却仍竭尽全力扑向天空的鸟。
那只鸟不敢回头。
诺曼孤注一掷的奔跑给了它极快的速度。纵然平衡不稳,它也一头撞进管道和固定架的连接处,死死卡住了。
诺曼用力一拉,确定绳索牢固,将绳子在右臂上缠了两圈,纵身跳下。
“陆川!”
林真失声大喊。
回音阵阵,但无人回应。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又连退两步。
回收装置的声音越来越响。
她不敢看,不敢听。
她刚才应该说放弃,她应该阻止诺曼,拉着他往回走。他们一定能找到其他的活路。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敲击管道的声音。
绳索绷直在管道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渐渐的,诺曼的手先出现,然后是他的脸、他的肩膀和完整的身体。他抱住管道,一寸寸往上爬,直到视线和林真平齐。
“我在,林真。”他喘着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