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个相框,里头是黑白的遗照。
于是林真不再说话。她从诺曼怀里拿过所有信封,和自己手里的那一封一起,轻轻放在露西娅跟前,然后默不作声地从边门离开了客厅。
屋子里,传来低低的哭声。哭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带起一阵阵回音,似乎有无数个露西娅,在一起哭泣。
十数年,数十年,每一次。
边门正对着荒芜的小院。
廊下的椅子早已腐朽。诺曼用膝盖蹭了一下,就碎了一地。
他耸耸肩,放弃了,和林真一起靠着廊柱站着。
“她应该回来过很多次了。”林真说。
“为什么?”诺曼问。
一旁,敏秀抹着眼泪,也抬起头来,好奇地看向她。
林真看着院子角落,道:
“如果没有人的话,浣熊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只浣熊似乎在围墙下打洞,这时候抬起小小的头颅,对着屋子投来好奇的一瞥。
许久之后,里头的哭声停了。
林真示意其他人等着,自己走进屋子里。露西娅还坐在原地,身前的信已经被拆开了两封。
她在露西娅面前蹲下,摸了摸衣服口袋,才发现自己既没有纸巾也没有丝巾,于是尴尬地抽出手来,握在一起。
露西娅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哑声道:“真妮特。”
“我在。”
“这是我家,对不对?”
林真点头:“对。”
“可我记得不是这样的,我半年前还住在这里,我爸妈还给我过生日……”
“你的记忆是错的。”林真说道。
她拿出露西娅的日记本,轻轻放到露西娅手上,“这是你的记忆。”
露西娅却没有接,反而抬手抓住林真的手。
日记本和相框落在地上,和揉皱的信纸混在一起。
露西娅看着林真,眼带祈求:
“真妮特,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的,你告诉我……”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像是两片碎了的黑水晶。
林真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拿开。
露西娅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浑身都颤抖起来。她从林真手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绝望地捂住了耳朵,一直向后缩进壁炉里去。
木灰扬起来,带起一股陈年的烟焦味。
林真捡起地上的信,拢在一起,夹进日记本里。
然后,她捡起相框,用袖子擦干上面的泪水和灰尘,重新放回壁炉上。
相框磕在石板上,发出轻轻一声。壁炉里,露西娅猛地一缩,发出猎物被逼到绝境时的呜咽声。
林真听到了这个声音,叹了一口气。
她屈指在石板上扣了两下,就像在敲一扇门。
“露西娅,”她轻声说,“我们回乐园去吧。”
过了许久,壁炉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露西娅小心地爬了出来。她的白裙子、手臂和脸上,全是黑黑的炭灰。
林真把日记本放在壁炉架子上,憋着气帮露西娅掸了又掸,可也只去掉了些蜘蛛网和枯草。她干脆脱下外衣,给露西娅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