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就是真正的我,卑劣的、不择手段的我。
“哈,”薛辉嘲笑道:“不愧是我们黑街的野狗。林真,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你确定你要喜欢这么一个东西?你确定你还要护着他吗?”
他在终端上一点,开颅取脑装置启动,逐渐靠近诺曼的头皮。
锋利的刀刃割断了头发。
几周没有维护,发根处已经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林真看着诺曼。诺曼的眼睛里,流露出浓重的悲哀。
可透过他的眼睛,林真仿佛看到了他的灵魂。那个灵魂对她说:
林真,我做错了事,我不配有名字。
诺曼曾经问她,你们这些大脑骇客,不是迫不及待抹去原主的一切吗?当她拒绝的时候,诺曼露出了复杂难懂的眼神。
现在,林真轻易就看懂了。
那是发现同道者的庆幸和怯懦,是希望你懂我,又害怕你懂我。
她和他是同样的人。
宁可一辈子带着面具,也不愿意改动一点五官相貌。
因为,那是别人的脸。
过去的意识已经消亡了,他们是躯壳里的寄生虫。
他们是孤零零的守墓人,守着别人空荡荡的坟墓。
原来如此。
林真微笑起来,她轻声唤道:“陆大船。”
陆大船,我看到了你的卑劣的和不择手段,我也看到了你痛苦和悲哀。我与你同路同担。在我这里,你不是没有人,你有名字。
诺曼浑身一震。
然后,他睁大了眼睛。
鲜血从他头顶流下来,打在他脸上。可开颅取脑装置分明还没有碰到他的头皮。
他尽力抬起头,就看到林真的右手挡在他的头顶,架住了取脑装置。
她手无寸铁啊。
“诺曼,破解它们。”林真道。
诺曼的眼睛一瞬间湿了,也许是鲜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底,蓝光疯狂闪烁起来。
圆锯片停下了旋转,开颅取脑装置缓缓收回。
“阿利安娜,阻止他。”薛辉突然说道。
一个温和的女声突然响起:“好的。”
一道光幕浮现在诺曼和林真眼前:
“有趣的脑子,又见面了,我是阿利安娜。我要帮小辉,所以对不起呀。”
紧接着,蓝色的光芒滑过实验台和所有设备。
开颅取脑装置再次下降,圆锯片高速旋转起来。
诺曼的太阳xue处,青筋爆起。可这座实验室里的设备仿佛突然罩上了铜墙铁壁,任他拼命冲撞,也不露出丝毫缝隙。
鲜血再次打在他脸上。
“林真,你走吧,快走吧。”他的泪水和鲜血一起流下。
这时,一道银光突然从门外射来,狠狠插进开颅取脑装置里。那是一柄手术刀,却几乎打出了子弹的气势。
装置卡了一下,又要开始运转。
可更多的银光飞射而来,它们打穿圆锯片,将取脑装置刺出十几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