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和宫殿的景象反复在她脑海里播放。她注意到电梯还能继续往上。宫殿的最顶上,应该就是最高管理者的居所了。
她回忆着方才见到的所有细节,突然愣住了。
宫殿地砖上的金色花纹,和她在农场里,抬头看到的天花板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是天花板,一个是地板。只隔着一层天花板,冰冷压抑的工厂,突然幻化成了奢华完美的宫殿。
她呛了一口水。
水是甜的。
奥林匹斯山下,是一个巨大的蚁巢。
她无疑正走在上山的路上,可她并不感到快乐。她想起林雪,想起玛莎,想起农场里对她微笑的那些人。
她的嘴角勾起又放下,眉心紧蹙又松开。
“咚咚”
有人轻敲淋浴间的门,“林真小姐?”
她关上水,沉默地擦干身体。
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一套崭新的衣服被递了进来。无袖风琴褶白衬衫,象牙白缎面及膝裙。布料高级,做工精细。还有一条黑色皮质雕花粗腰带,带着金色的金属链条。
林真穿上衣物,推开门,问道:
“我的腰带呢?”
“不行,你要穿最好的衣服,这样才完美。”基蒂女士看着她,目光里满是赞叹:“你现在真好看,亲爱的。”
林真环视房间一圈,就看到自己原本的衣物被放在墙角,装在透明塑封袋里。她大步走过去,翻出自己的武装腰带,系上,然后从枪套里拿出配枪,在基蒂女士的尖叫声中对着地面开了一枪。
无事发生。
她把手枪放回枪套里,笑容甜美无害:“只是个玩具,亲爱的基蒂夫人,可以让我留下它吗?”
“只有今天。”基蒂女士皱着眉头默认了。
林真把衣服重新装进塑封袋里。不动声色间,那颗黄铜子弹落入她的手心,又被她装进腰带的暗袋里。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没能离开这个房间。
有人在她的伤口上抹上最好的愈合凝胶,用体温枪一样的工具抹掉她身上的伤疤。有人柔顺她的长发,洗去紫色,将长发拉直,再把末端烫卷,让发尾整齐地勾向她的下巴。还有人在她的皮肤上涂上有香气的身体乳,小心地把她的眼睫毛夹成卷翘的弧度。
她除了偶尔回答一些“喜欢什么形状的耳环”这样无关痛痒的问题,几乎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基蒂女士询问她的香水喜好。
她垂下目光,道:
“我要木质调的。”
木质调的香气,会让她想起一把手柄上包着皮革的大口径手枪,还有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奥林匹斯山下,是一个巨大的蚁巢。
众生皆蝼蚁。
·
第39章
天色逐渐变暗了。
宫殿里,灯光亮起来。
林真睡醒了,在躺椅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左臂上,被碎玻璃划开的口子正在愈合,带来一股轻微的痒意。
旁边的躺椅上,安恬盘腿坐着。她换了一身黑色V领马甲,配橄榄绿阔腿裤,戴着一顶墨绿色的齐肩假发。听见响动,一双丹凤眼没有感情地扫过来。
“安恬,你帅死了。”林真发自内心地感叹。
安恬歪了下头,抬手去扯假发。
基蒂女士赶紧过来阻止,又对着林真赞美道:“亲爱的,你真像个上层区长大的贵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