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也很高兴!”她大笑起来。
她们冲出黑街的边界,在废弃的高架上飞驰而过。栖息在废墟里的鸟群被跑车惊动,轰然飞起,在她们身后盘旋着,长鸣不息。
地平线在她们前方亮起,天空从白色变成浅红色。
跑车冲破居民区的关卡,一个急刹。
“反了天了!见鬼的黑街崽子!”值班室里的管理员站起身,破口大骂。
他正要拉警铃,就看见读卡器上,两盏绿灯亮起。
——林真,B级,“希望之星”车票持有者。
——安恬,B级,“希望之星”车票持有者。
他的眼睛瞪大,看了一眼读卡器,又看了一眼远处尾随而来的车队,吞了一口口水。
“希望之星”的名单在月初公布,“希望之星”列车在十五发车。这两周的时间里,出在黑街的“希望之星”,多半就悄悄被掏了脑子去。
那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打上居民区来的,哆哆嗦嗦地按下紧急呼救按钮。
居民区大门外,改装摩托和轿车纷纷停下,乌压压一片。武装打手从车上跳下来,用手里的长刀狠狠击打着地面,冲着红色跑车大喊:
“滚出来!”
跑车里,林真拉起手刹,松开马尾,把头靠在座椅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觉得心里的愤懑散去了一些,但是还不够,她还想再做些什么。
她不解地咬了咬食指关节,舔到腥咸的血味。
管理者把值班室的窗户拉开一条缝,催促她:
“干什么呢?快跑啊!等着找死呢?”
可林真推开车门,在管理者不可置信的眼神里下了车。
跑车的后部已经被撞歪了,后备箱的盖子凹陷成一块。林真直接坐了上去,面对黑压压的打手们。
见她现身,所有轿车在空档狠狠踩下油门,摩托车也发出此起彼伏的轰鸣。打手们龇牙咧嘴,像一群被拴住的猎狗,吠叫着、挑衅着,偏偏不敢前进一寸。
这里毕竟是居民区,而且太阳升起来了。他们毕竟追了一晚上,伤亡惨重。
林真看着他们的样子,突然笑了。
“常老七在不在?”她朗声问。
车队分开,一个武装打手跳下摩托,高举着一台对讲机,走到车队最前面。
对讲机里,传出了常七爷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真……你很好!”
可他才说了几个字,就被粗重的喘气声打断。他听起来伤得非常重,再没有那天夜里的压迫感。
林真眉头一挑,心想,如果能在这里气死常老七,那诺曼、莫恕、还有收养院的孩子们,就能更安全一点。
只是这么一想,她的心里一下子舒坦了。她高声道:
“我当然很好。常老七,你知道绿曼巴的死,也和我有关吗?和杀野人一样,只要限制了她手上的刀,你手下的扛把子其实并不难杀呢。”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发亮:
“绿曼巴死了,海蛇也死了。拳击场毁了,赌场我给你炸了,赛狗我都放走了。大势已去啊,老七。辛辛苦苦一辈子,咣当一下全没啦!像我这种货色都能随便进,以后你常老七的地盘,我看是谁都可以进来踩一脚了。不行就早点退休吧,别丢人了,啊?”
她坐在跑车上,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大大方方面对无数把长刀和手枪,心里头一边觉得这临时座椅硌死个人,一边觉得自己帅到不行。
要是诺曼在这里就好了。
她说得兴起,拿起早就打空了的手枪,指向拿着对讲机的打手:
“你看起来是个狠角色,想不想取代常老七呀?”
打手瞪大了眼睛,合金下颌“咔咔”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真鄙夷地“啧”了一声:”让你上你不上,不想当老大的小弟就是炮灰,知不知道?算了,孬种一个。”
她的枪口接连扫过第一排的打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