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被毛巾挡住的脸。
毛巾终于从诺曼脸上移开,搭在肩膀上,露出戴着黑色金属面罩的脸。
“唉——”
林真长长地叹了口气。
诺曼的目光一下子扫过来,“醒了?”
他向着沙发走过来,在林真面前蹲下。
浴巾下摆落在大腿上,敞得更开了。他的身体带着水汽和热气。光线落在皮肤上,泛起一层氤氲的色彩。
林真的脸一点点红了。她把下半张脸埋进毛毯中,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圆眼睛,眨了一下。
“好看?”诺曼调侃道。
毯子里一片死寂。
过了两秒,一个闷闷的声音钻出来:“……好看。”
诺曼嗤笑一声,“没出息。”
下一秒,毛毯猛地一掀。
一根细长的手指“唰”地探出,像出鞘的匕首,戳在他胸口正中。
狠狠一按。
诺曼反应极快,身子一仰,稳稳捉住林真的手腕。
“嘿,手腕还没枪柄粗,野心这么大。”
林真的手掌张开,只抓到一把空气。她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梢,眼神带笑,拇指与食指缓缓搓了搓:“说谁没出息呢?”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这回换诺曼愣住了。他低笑一声,松开林真的手腕。
“幼稚。”他说着站起身,坐上高脚凳,随手捞了一件衬衫披上。
头发晃动里,林真捕捉到一点通红的耳尖。
等她洗漱完,诺曼的衬衫还没有扣好。
早饭是毫无新意的营养剂,味道寡淡,像是石灰水,喝得人万念俱灰。
林真喝着喝着就发起了呆。
诺曼瞥她一眼:“想什么呢?我这里没有草莓味的。”
“想玛莎。”
“怎么?”
“我想再回去一趟。”
“想听她道歉啊?”
“我不知道,总得有个了结。”
“死心眼子。”诺曼放下营养针,“我建议你别去。”
“为什么?”
“因为事情往往不会如你所愿。”
他们翻过居民区的围墙,再一次来到收养院的门口。
收养院的门昨晚被撞坏了,歪在一旁。玛莎应该拿不出修理的钱。林真下意识算了下自己的余额,回过神来,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
她抬脚迈过门框。
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应该已经起来了,小孩子们应该在工厂里疯跑。
可收养院里安安静静。
她快步走进那间熟悉的睡房。大通铺凌乱不堪,小被子小毯子扔得到处都是,几只破开的枕头吐出棉絮,像雪一样铺在床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