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不知道自己耳边的惨叫响了多久,只知道到了最后自己的浑身都已经僵硬了,眼前的男人才甩手离开,只剩下母亲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妈妈!”他快速的跑到了陈妙音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血迹上面,“妈妈,妈妈,你是不是很疼啊,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陈妙音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轻轻的笑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美感,“我们没有办法离开的,这个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可是……”
“星星,听我说。”
她不给孩子任何说话的机会,只是把他抱在怀里,平静的就好像是在给他读睡前故事一样,“这样的生活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可是你不能这样,你要逃离这里,不然没有好下场的!”
陈妙音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知道吗?你是有一个哥哥的。”
“哥哥?”男孩听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有些不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陈妙音点头,双眼里没有一丝光亮,“你们是双胞胎,本来他应该跟你一样,跟你一起长大,可是……”
她皱了皱眉,眼里带着泪水,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姿势,“可是,你那个混蛋父亲没有给他长大的机会,但是我不允许你不知道他,听好了,他的名字叫做南宫辰!”
这是最后一次母亲清醒的跟他说话,再后来,大家都说她疯了,可是他们的生活却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男孩轻轻的咀嚼着刚才的那个名字,脑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蜂拥而至,南宫辰……
哥哥叫南宫辰,那他自己又是谁?
小小的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妈妈。”他慌张的拉住了陈妙音的手臂,带着无尽的惶恐,问出了那个深入灵魂的问题,“妈妈,哥哥叫南宫辰,那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星星。”陈妙音看着他有些担忧,不断的揉搓着他的脸蛋,“你叫南宫星啊,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南宫星。
男孩念着这个名字,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身体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是南宫星,你也是南宫辰。”
“你是谁?”他害怕的朝着面前的空气问了一句。
那个声音不慌不忙,“我就是你,我是南宫辰,我为保护你而存在,我们共用一个身体。”
男孩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耳朵,不肯去听着奇怪的声音。
父亲的脾气依旧没有改过,陈妙音身上的伤痕每天都会越来越重,最后每次一到那种他接受不了的场面,南宫辰就会出来占据这具身体,让他尽可能的去逃避。
“我说了,我就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南宫辰和他相比,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冷血动物,无论看见什么,都会毫无触动。
不像他每一次看见陈妙音认命一般的躺在地上,都会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
而那个被叫做父亲的男人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不知道从哪一日开始,陈妙音每天都会被拖进一个密室里面,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刑具。
这对男人来说似乎还不够,他每次施暴都会将南宫星带进来绑在柱子上面,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折磨他心里最敬爱的母亲,那种绝望的神色,让他格外的满意。
不光是南宫星,就是一向习惯了的陈妙音,也终于受不了这种日复一日的痛苦。
她的精神已经开始不正常,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在浑身伤痕的她身上再也找不到之前光鲜亮丽的影子,取而代之的只有灰暗,绝望到死的灰暗。
男孩跪在她的身边,哽咽着一字一句,“妈妈,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妈妈!”
“星星。”陈妙音睁开一片死灰的眸子,用满是鲜血的手指抚摸上了他的脸颊,“这不是你的错,从一开始,就是我错的,是我没有看清自己嫁的是人是鬼,但是现在,你可以答应妈妈一件事吗?”
南宫星哭的不能自己,只能不住的点头,“什么事?”
陈妙音费力的撑着破碎的身体从地上坐起来,拿过不远处的一把匕首塞进了南宫星的手里,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指,“用这个,杀了我!”
“我不要!!”南宫星吓的想要松手,却被迫握的更紧,他看着陈妙音有几分哀求,“妈妈,别这样对我,我不要!”
“星星,你听我说。”陈妙音擦着他脸上的泪水,神色格外的平静,“你这样对我就是在解救我,把我从这个地狱之中救出去,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星星,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