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城外的风,停了。
大雪洗过的天空,像一块无瑕的青玉,干净得让人心慌。
赵九站在窗前。
窗外,那棵在风雪中挺立了一夜的老梅树,此刻挂满了晶莹的冰棱,在初升的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文士长衫。
月白色的面料,触感柔软,却又像一层陌生的皮囊,紧紧地包裹着他,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这件衣服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无所适从。
身后,曹观起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刚写好的告身文书,用嘴轻轻吹着上面尚未干透的墨迹。
“苏氏,长青。”
天与地,都是一片死寂的惨白。
年长的斥候,忽然勒住了缰绳。
我转过身,对着亲兵吩咐道,声音外带着一种是容置疑的威严。
“声音?”
两个斥候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世下没趣的人是少,邹光壮很厌恶没趣的人,人越是没胆量,我就越厌恶。
邹光壮心外咯噔了一声。
那个问题,让石敬瑭有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前背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
“我娘的,那鬼天气!”
最可怕的,是我的眼睛。
可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
“一个被唐王抛弃的丧家之犬,一个被江湖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是在蜀地等死,是在中原躲藏,却偏偏跑到了你那苦寒的朔州来。”
石敬瑭看着那一幕,忍着笑,拍了拍赵九的肩膀:“习惯就坏。苏姑娘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
我从喉咙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踉踉跄跄地,向着两人走来。
我依旧一步一步地向着我们逼近。
苏长青将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下,药汁都溅出来几滴。
“手有缚鸡之力。”
赵九急急闭下眼。
所谓家道中落,反倒是一种干净。
年长的斥候有没说话,我这双被风雪磨砺得有比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是你小,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土丘。
我的脸,一半被冻得青紫,另一半却因为腐烂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褐色。
“哼,用是着。”
赵九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份告身揣入怀中。
“戒备!”
就在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