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影阁的探子。
他们像一群最高明的猎手,充满了耐心。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目标毫无内力波动,与情报一致。
另一人立刻回应:不可轻信,此人能杀易连山,绝非等闲,或有秘术隐藏气息。
第三人则指向了不远处另一座酒楼的屋顶:江北门的人也在。
他们的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街角的另一端,一间早已打烊的绸缎铺二楼,窗户开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淮上会残存的几位长老,正死死地盯着醉仙楼的方向,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血红的仇恨之火。
“就是他!”
一位断了臂的长老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这个杂碎,杀了老门主!”
“大长老,下令吧!我等愿以死为门主报仇!”
被称为大长老的老者,面色阴沉,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那个在露台上从容饮酒的身影,心中那股复仇的火焰,不知为何,竟被一股莫名的寒意,浇得有些摇曳。
对方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合常理。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周遭这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杀气,又或者说,他早已将所有人都视作了死人。
“等。”
良久,大长老才从牙缝里,进出了一个字。
“凌海还没动。”
“我们不能当第一个出头鸟。”
。。。。。。
此时的醉仙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赵九和陈言静静地对坐着,桌上摆着两碗酒,几碟店家送上来的精致小菜。
酒香四溢,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陈言?端着酒碗,手心却一直在冒汗。
她能感觉到,至少有上百道充满了恶意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穿透雨幕,牢牢地锁定着他们。
那是一种被无数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可赵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鱼干,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递到了北落师门的嘴边。
猫儿欢快地叫了一声,叼过鱼干,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陈言?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紧张,竟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竟然还有心思喂猫。
“你不怕吗?”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赵九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笑了笑:“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你猜猜它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