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发生在“滨港市”的一个老传闻。是我跟好几位滨港朋友闲聊时,听来的其中一件比较离奇的事。时间得往回倒不少年,大概在九十年代初,1993、1994年那会儿。具体年份讲述者记不清了,反正是好些年前。故事发生在老滨港人都知道的“人民文化宫”附近。那时,文化宫还没拆,在它旁边,有一家当时在滨港算得上规模不小、颇为气派的宾馆,名叫“银都饭店”。不知道有没有滨港的朋友还记得,或者外地的朋友是否曾在那里住过?当然,听完也别太往心里去,这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那饭店如今早就不在了。这银都饭店门口,当年有个特别红火的大排档,各种烧烤、本地小吃应有尽有,味道地道,夜里总是人头攒动,烟火气十足。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左右,我们哥儿几个正在这大排档吃宵夜。排档紧挨着银都饭店,近得能看见饭店大门进出的客人。我们正喝着小酒,天南海北地胡侃,忽然看见从银都饭店的侧门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为啥能一眼认出是服务员?因为她穿着饭店统一配发的制服——深色套裙,胸口别着名牌。姑娘长得挺清秀,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眼神自然就跟着瞟了过去。但很快发现,她脸色非常不对劲,在排档晃眼的灯泡下,显得一片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神惊惶,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她脚步有些踉跄,目标明确地朝我们这个大排档径直跑来。旁边朋友还开玩笑:“哟,美女冲咱们来了!”我抬眼细看,心里却嘀咕:这哪是来吃饭的架势?果然,她没理会任何人,直接躲到了正忙着烤串的老板身后,紧紧抓着老板油腻的围裙边角,身体微微发抖。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显然认识她,一边翻动着手中的肉串,一边诧异地回头问:“小莉?咋了这是?慌成这样,见鬼啦?”这话可能戳中了要害。叫小莉的服务员带着哭腔,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开始讲她刚刚的遭遇。她说她今晚值夜班,被领班派去整理客房部的一个小储物间。那屋子在楼层僻静角落,平时主要堆放些替换的床单、淘汰的旧家具、清洁工具什么的,定期需要清点整理。“我……我刚打开锁,进去没几分钟……”小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离得近,加上我们刻意竖起了耳朵,听得一清二楚,“那屋子靠里墙有个旧沙发,平时用块防尘布盖着,堆点杂物。我今天想把它也擦擦……结果,我一挪开沙发前面的几个纸箱……”她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心有余悸:“就看见……看见沙发上躺着个人!是个女的!我先看见她的腿,穿着肉色的长筒丝袜,脚上……脚上是一双很老式、颜色暗红的酒杯跟高跟鞋!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可……可不知怎么的,又忍不住想看看清楚……”小莉说她当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又像是被一种诡异的好奇心驱使,非但没有立刻逃跑,反而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小步,从沙发侧面望过去。“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旗袍!”小莉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不是我们饭店服务员穿的那种改良旗袍,是真正的老式旗袍,料子看着很挺括,上面有手工绣的复杂花纹,那种款式和精致程度,现在根本没人日常穿,就算有,也贵得吓人……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好像睡得很熟,根本没发现我。”“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她的脸和胳膊……”小莉说到这里,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抓着老板的围裙才站稳,“她脸上、脖子上、露出来的胳膊上……全都糊着一层厚厚的白灰!像……像刚从石灰窑里爬出来,或者……或者被人用粉墙的腻子粉整个抹了一遍!连头发丝里、眉毛上都是那种灰白色的粉末!看不清具体五官,只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那身旗袍和丝袜高跟鞋又那么清楚……”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好奇心,小莉尖叫一声,扭头就冲出了储物间,一路狂奔到一楼大堂。她想找前台值班的同事,可偏偏那时前台没人。巨大的惊恐和孤立无援让她彻底崩溃,想都没想就冲出饭店大门,看到不远处大排档的灯光和人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这才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她讲述的时候,我们这桌人都屏息听着,烧烤也忘了吃。凉飕飕的夜风吹过,配上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几个人后脊梁都冒起了寒气。我本身就对这类奇闻异事特别感兴趣,见状便站起身,凑过去搭话,又把关键细节问了一遍。小莉虽然惊魂未定,但对我重复的询问,回答得前后一致,细节丝毫不差,不像是临时编造的。这下,连我这点猎奇的心思都被惊悚感压了下去,哪还有心思跟人家姑娘套近乎。我们劝她先坐下吃点东西压压惊,她只是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饭店门口。过了一会儿,看到有穿制服的人从饭店里出来张望,她像见到亲人,也顾不上跟我们道别,立刻小跑着回去了。,!从那天起,我就对这银都饭店留了心。没事就跟本地朋友、尤其是年纪大些的打听:“哎,听说银都饭店那边,以前出过什么邪门事儿没?”这种打听就像撒网,起初没什么收获,直到大约半年后,一次朋友聚会上,大家喝得微醺,话题天南地北,不知怎么又聊起了各地的怪谈。我便把半年前大排档听来的事,当作一个新鲜的本地奇闻讲了出来。没想到,我刚讲完,桌上一个不太熟、朋友带来的朋友(姑且叫他老陈),放下酒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对我说:“嘿,巧了!你说的这事,我信!因为我外地来的朋友,就在银都饭店撞见过差不多的!”我们立刻来了精神,催他细说。老陈点起一支烟,回忆起来。那是几年前,他有几个北方的朋友来滨港玩。老陈做东,为了显得重视,就安排他们住进了当时挺有档次的银都饭店。一共四个大男人,开了两个标准间。“结果,住进去的当天后半夜,大概凌晨两三点,我手机就响了。”老陈吐了个烟圈,“电话那头是我那哥们儿,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开口就骂,说‘老陈你他妈给我们找的什么破地方?这宾馆闹鬼啊!’”老陈当时被骂得莫名其妙,还觉得朋友是不是太娇气,或者有什么误会。电话里也掰扯不清,他只好半夜爬起来,打车赶去银都饭店。到了地方,他那四个朋友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坚决不再住,哪怕房钱不退也要立刻换地方。老陈只好一边道歉,一边帮他们提着行李,重新找了一家小旅馆安顿。在去新旅馆的路上,经过他再三询问和安抚,其中两个亲眼所见的哥们儿,才心有余悸地说了经过。原来,他们四个人分住两间房。出事的是其中一间。半夜里,其中一个哥们儿起夜,迷迷糊糊推开卫生间的门——那会儿宾馆卫生间多用磨砂玻璃门,里面灯没关,透出昏黄的光。他推开门,迷迷糊糊往里一瞥,顿时魂飞魄散!只见卫生间洗脸池前的镜子边,直挺挺地站着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粉色的、样式古旧的旗袍!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恐怖的是,这女人从头到脚,包括头发、脸、脖子、手臂,凡是裸露的皮肤,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涸的灰白色粉末,就像粗糙的石灰粉或者墙壁腻子,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色彩诡异、即将碎裂的石膏像!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镜前,似乎也在“看”着镜中的自己,或者……看向门口闯入的不速之客。那哥们儿吓得一声怪叫,连滚爬爬地退回房间,把同屋的另一个朋友摇醒,语无伦次地说了。两人哪还敢待,立刻跑去敲隔壁房间的门。四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越想越怕,这才有了那通骂人的电话。老陈讲完,桌上安静了几秒。有人问:“后来呢?那饭店就没个说法?”老陈摇摇头:“能有什么说法?我那几个朋友第二天一早就改签车票走了,之后再也没来过滨港。我也没好意思去饭店问,难道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石膏粉旗袍女鬼’?不过自那以后,我但凡招待朋友,再也不推荐银都饭店了。再后来……听说那饭店经营不善,没几年就关门拆了,原址好像盖了别的楼。”故事听到这里,大家都没再说话。大排档的烟火气,仓库角落的旧沙发,深夜宾馆的卫生间,旗袍,高跟鞋,还有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惨白灰粉……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清晰又模糊的诡异形象。她是谁?为何是那般模样?又为何徘徊在那家已然消失的饭店里?这些问题,或许和那栋老建筑一样,早已被时光的尘埃深深掩埋,只留下一些茶余饭后,让人脊背发凉的零碎谈资。:()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