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听一位叫“小雅”的朋友讲的,关于她一次离奇的经历。小雅说,大概是2018年春节前,他们一家四口从工作生活的西北边城“白水市”出发,开车回中部老家“江安市”过年。父亲开车,母亲坐在副驾,她和当时才九岁的弟弟坐在后座。旅途漫长,一家人有说有笑,归心似箭。车行至“陇右地区”一带,已是深夜。车载导航突然发出提示,说前方因强降雪,高速公路临时封闭。父亲看着导航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路段标记,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前头走不了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从最近的一个出口驶下了高速。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路面。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父亲这个老司机也辨不清方位。导航重新规划路线,显示前方几公里处有一个叫“靠山屯”的村子。一家人商量,决定先去村里看看,哪怕找个地方停车歇歇脚,等雪停了或天亮再说。车朝着导航指示的村庄方向开去,没走多远,怪事就初现端倪。不知从何处涌来浓重的大雾,迅速将车辆吞没。这雾浓得骇人,车灯的光束像被厚厚的棉絮挡住,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窗外白茫茫一片,仿佛行驶在虚空之中。父亲不得不把车速降到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小心翼翼地沿着模糊的路面轮廓前行。开着开着,车身开始剧烈颠簸起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显然,他们从柏油路拐上了一条年久失修的石子路。前路不明,后路已远,全家人心里都绷紧了弦,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摸索,期盼着能看见一点人间的灯火。就在这时,弟弟忽然指着左侧车窗外的山坡,兴奋地叫道:“爸!妈!你们看,山上边有光!”一家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透过厚重的雾霭,果然看到左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低矮的山坡,坡上依稀有几星昏黄的光点在雾气中晕开,朦朦胧胧,像是人家的灯火。在这荒郊野外、大雾迷途的深夜,那几点光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父亲毫不犹豫,打转方向盘,将车开上了一条通往山坡的狭窄土路。车子沿着崎岖的土路向上攀爬,雾气似乎渐渐稀薄了些。开到半山腰一处略微开阔的地方,父亲停下车,大家回头向下望。借着车灯和渐渐散开的雾隙,他们看清了下面的景象——山坡下,静静卧着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小村庄。房子高低错落,屋顶积着厚厚的雪,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幽的白。整个村子悄无声息,像一幅沉寂的素描。当时谁也没多想,只觉得找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车子继续向上,开进了村子所在的区域。这时,弟弟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疑惑:“爸,你看这些房子,烟囱怎么都不冒烟啊?有的屋里亮着灯,可感觉……好像没人住似的。”经他一说,大人才留意观察。的确,眼下正是寒冬深夜,按理说正是取暖的时候,可目光所及的房屋烟囱,全都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气冒出。窗内透出的灯光也显得呆板凝固,不像有人活动的样子。整个村庄静得出奇,听不到一点狗吠鸡鸣,甚至连冬夜常有的风声似乎都隔绝在外,是一种死寂的、令人不安的安静。母亲有些发毛,低声说:“这村子……怎么这么静?静得吓人。咱们是不是开到什么偏僻地方了?”父亲没接话,只是专注地开车,想在村里找到哪怕一个小卖部或者旅社的招牌。车子缓缓穿行在村中小道上,两侧是紧闭的门户和覆盖着白雪的院落。积雪很厚,看来这里下过一场不小的雪。忽然,弟弟又指着右前方一户人家的门口:“爸!快看,那儿有辆小汽车!是什么牌子的呀?”弟弟从小喜欢认车,看到没见过的车型总会指出来。全家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户人家的院门外,确实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款式有些老旧。父亲随口应道:“这车……牌子有点偏,不太常见。”车子慢慢靠近那户人家,当车灯清晰地照亮那辆“轿车”时,车里瞬间陷入了冰点般的寂静。那根本不是一辆真正的汽车!车身是纸糊的!粗糙的黑纸被糊成轿车的形状,车灯位置贴着剪圆的黄纸,车窗是透明的塑料薄膜。更诡异的是,这纸车的“后窗”位置,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人的名字,但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它静静地“停”在雪地里,车身黑得刺眼,与周围的白雪形成骇人的对比。“我的天……”母亲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紧接着,她也发现了另一个不合常理之处:“不对!你们看这雪!咱们一路开过来,路上根本没下雪,高速上也是干的!怎么单单这个村子雪这么厚?离高速才多远?天气能差这么多?”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每个人的心。纸糊的汽车、不合常理的积雪、死寂无人的村庄……所有线索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这个村子,绝对不正常!,!“快走!离开这儿!”父亲的声音也变了调,他猛踩油门,车子颠簸着加速,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诡异的村落。好在此时雾气散去了不少,能看清下山的路了。在逃离村子的路上,他们又看到了更多令人心悸的景象——不止一户人家门口,停着那种一模一样的、纸糊的黑色“轿车”。它们整齐地“停放”着,车身漆黑,不沾片雪,在雪白的背景下格外扎眼,仿佛一场寂静而盛大的、为“它们”准备的展览。车子终于冲下了山坡,回到了最初驶入的那条石子路上,一家人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逃了回来。父亲毫不犹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只想快点回到车流不息、充满“人气”的高速公路上去。重新驶上高速公路后,最初的几分钟,看到熟悉的指示牌和护栏,大家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很快,新的不安又涌了上来——这条高速路,太安静了。视野所及,前后左右,竟然一辆其他的车都没有!笔直的路面在车灯照射下无限延伸,只有他们一辆车在孤独地奔驰,仿佛整条公路被清空,专为他们而设。父亲疑惑地查看导航,路线没错,但为什么没有车?他嘀咕着:“这不对啊,就算封路,也不该一辆车都没有……”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不安达到顶点时,弟弟忽然小声说:“爸,后面……后面有车灯。”全家人如同听到福音,齐刷刷看向后视镜。果然,后方遥远的夜幕中,出现了两盏晃动的车灯,正在逐渐接近。有别的车!这说明他们还在现实的世界里!大家心里顿时一松,甚至涌起一股他乡遇故知般的亲切感。那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已经能看清车型的轮廓了。然而,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却让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那车型,怎么看都有些眼熟……扁平、方正……当后车终于进入他们车灯能清晰照亮的范围时,小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金属制造的汽车!那是一辆和他们刚才在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用纸糊成的黑色“轿车”!它正悄无声息地、稳稳地跟在他们车后,那两盏用黄纸贴出的“车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闭眼!都闭上眼睛!别往后看!”父亲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嘶哑,他死死握住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车子像脱缰的野马般向前猛冲!小雅紧紧闭着眼,只感到车身剧烈的颠簸和父亲粗重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她感到车子猛地一震,像是冲进了什么浓稠的介质里,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视野被一片刺眼的白光淹没……“啊——!”她尖叫一声,猛地从后座上弹了起来,额头撞到了前座的靠背。冷汗浸透了她的内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茫然四顾,车窗外是熟悉的公路景色,父亲正平稳地开着车,母亲在副驾上打盹,弟弟靠在她旁边睡得正香。车内广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一切如常。是梦?一个无比真实、无比清晰的噩梦?她心有余悸,擦了擦额头的汗,摇醒了母亲,带着哭腔把刚才那可怕的梦境讲了一遍,尤其是那个诡异的村庄、纸糊的黑车,以及它在高速上追逐他们的情景。母亲听完,嗔怪地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肯定是睡前偷看那些恐怖小说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雅自己也渐渐觉得,那可能只是个过于逼真的噩梦。然而,就在她试图说服自己时,父亲忽然减慢了车速。“前面好像有临时检查站。”父亲说。车子缓缓接近,果然,前方收费站附近设了路障,有穿着反光背心的执勤人员在逐车检查,车辆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父亲将车并入队伍,慢慢向前挪动。小雅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车辆。忽然,她的目光被前面不远处一辆正在接受检查的小卡车牢牢吸住了。那是一辆本地常见的农用轻型卡车,车身上溅满了泥点,显得风尘仆仆。让小雅瞬间汗毛倒竖的,不是这卡车本身,而是它车斗里拉着的东西。那车斗里,赫然放着一辆黑色的、纸扎的轿车!粗糙的工艺,黑纸糊成的车身,黄纸贴出的车灯……和她梦里所见,几乎一模一样!更让她浑身冰凉的是,那纸车朝向车尾的“后窗”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浓墨写着一个清晰的名字。虽然离了几米远,但那名字的笔画,竟让她有种莫名的、寒意彻骨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执勤人员似乎对那辆纸车司空见惯,简单查看了卡车司机的证件后就放行了。小卡车缓缓启动,驶离检查站,那辆黑色的纸车在车斗里随着颠簸轻轻晃动,渐渐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中。小雅呆呆地坐在车里,刚才那个“噩梦”中的每一个细节,此刻无比清晰地冲击着她的脑海。寒冷,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父亲的车通过了检查,重新驶入空旷的公路。母亲和弟弟又睡着了,父亲专注地看着前方。只有小雅,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再也无法平静。那个村庄,那些纸车,究竟是纠缠的噩梦,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真实存在的、寂静的映射?她不敢再想下去。:()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