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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途缘(第1页)

我小时候,家就在火车站附近。父亲在车站派出所当民警,常值夜班。那会儿我还小,母亲又时常出差,留我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所以,很多个夜晚,我都是跟着父亲在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度过的。等他忙完,常常已是凌晨两三点。父亲便用他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驮着我,吱呀吱呀地穿行在沉睡的街道,回家。家离派出所其实不远,但每天深夜回家,都必须经过一条窄长的胡同。胡同深处,靠墙杵着一个公厕。那是方圆几片老居民区共用的厕所,红砖砌的,顶上铺着石棉瓦,在八十年代末的小城里很常见。我对它再熟悉不过,每次路过,那股混合着消毒粉和氨水的气味,总在深夜里格外清晰。那时我年纪小,很多感觉说不明白。但我记得清楚,不止一次——当我们凌晨三点多经过厕所门口时,我总会看见那儿聚集着一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深夜一两个人上厕所不稀奇,可我最多一次,分明看到有十几个“人”或站或蹲在厕所附近,影影绰绰的。我曾趴在父亲背上,指着那边说:“爸,你看,那儿怎么那么多人?”父亲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疲惫的严厉:“瞎说啥!大半夜的哪有人?闭上眼睛,趴好别乱看。”他总说我胡说。可后来,事情变得有点不一样了。那也是一个凌晨,父亲照例载着我。快到厕所时,我又看见了。这回有七八个“人”,就聚在昏黄的路灯光晕边缘。如今回想,他们的穿着才最是古怪——没有一个人穿现代的衣服,男的多是长衫或对襟褂子,女的则是盘扣上衣和深色裙子,样式老旧得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但当时的孩子哪懂什么民国装扮,我只觉得怪。我又忍不住开口:“爸,你看那几个爷爷奶奶,他们……”“闭嘴!”父亲低喝一声,脚下蹬得更快了。就在我们的自行车刚掠过厕所门口十来米时,我下意识回了下头。只见那群“人”里,一个面色异常苍白、梳着髻的老太太,忽然抬起手,朝我缓缓招了招。她的脸上似乎没有表情,动作僵硬。我不知怎的,竟也傻乎乎地、懵懂地朝她挥了挥手。父亲立刻察觉到了我小动作的异常。他猛地捏紧车闸,“吱”的一声,车子停住。他几乎是跳下来的,一把将我抱下车,把自行车“哐当”往墙边一靠,转身就对着厕所方向破口大骂起来。骂的什么,我已记不清,只记得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巷里炸开,洪亮、愤怒,带着一种凛然的正气。骂完,他喘着粗气,把我重新抱上车座,一言不发地骑回了家。那之后,我再没在厕所边“看见”过那么多人。时光荏苒,我上了高中,那已是2000年左右。父亲早就不干警察了,他下了海,和人合伙承包了一段从“江陵市”通往“潭州”的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工程上了马,他就成了大忙人,吃住都在荒郊野岭的工地上,回家成了稀罕事。工程进行到大概七八十天的时候,出了桩怪事。那天晚上,父亲和工地上的一个监理、一个包工头,三人忙到九点多才收工,饿得前胸贴后背,决定开车去前面镇上找点吃的。他们开着一辆工地用的皮卡,沿着刚刚铺好路基、尚未通车的高速便道往前开。夜里没车,开得飞快,估计得有每小时一百四五十公里。开出大约十里地,雪亮的大灯远远照见前方几百米处的路边,站着一个人影。近了才看清,是个女人,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正朝着来车方向摆手,像是在求助。“这荒郊野岭的,一个女人?”监理嘀咕了一句。司机(就是那个包工头)没减速的意思,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父亲是老警察出身,职业病根深蒂固,见不得有人可能需要帮忙。就在车子快要掠过那女人的瞬间,他喊了出来:“慢点!停下!看看怎么回事!”司机听了,赶紧踩下刹车。皮卡在粗糙的路面上滑行了好长一段才堪堪停住。停稳后,三人不约而同地从后视镜、从车窗向后望——那女人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倒回去看看。”父亲说。司机挂上倒挡,车子缓缓向后滑行。就在这时,让三人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穿裙子的女人,身体突然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轻飘飘的姿态,横向“移”过了路边的水泥隔离墩,然后径直“飘”进了路基下方黑黢黢的树林里!不是走,不是跑,就是飘,瞬间没入黑暗。“吱——!”司机一脚死死踩住刹车,皮卡猛地顿住。车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父亲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都看见了?”“看、看见了……”监理的声音在发抖。“妈的……见鬼了……”包工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白了。父亲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强压住心悸,低吼道:“别愣着!这地方邪性,快走!加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皮卡像受惊的野兽般蹿了出去,直到开出老远,驶入一段早已通车运营的老高速路段,三人才稍微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议论着刚才的遭遇。然而,前方的路又被堵上了。一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不知怎的打横翻倒在路上,几乎把双车道完全封死。他们减速靠近,发现驾驶室里司机还在,但眼神发直,怎么拍窗户都没反应。父亲几人下了车,绕到车头另一边查看情况。地上,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拖痕,从远处延伸过来,一直没入卡车巨大的底盘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同行的一人颤声指着车轮:“血……好多血!”父亲蹲下身,拧亮强光手电,朝底盘照去。灯光下,他看到了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一具女性的躯体被卷在沉重的车轮和传动轴之间,已经血肉模糊,破碎的衣物黏连在血肉上。然而,那衣物残留的颜色和样式……父亲的手电光停住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慢慢站起身,脸色苍白地对另外两人说:“你们……看看那衣服……像不像……”不用他说完,另外两人也已看清,瞬间面无人色——那残破的衣裙,赫然与刚才路边招手、又飘进树林的女人所穿,一模一样!“啊——!”监理吓得差点瘫软。“闭嘴!”父亲低吼一声,稳住心神。他看了一眼驾驶室里依然魂不守舍的卡车司机,明白此刻绝不能添乱。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冷静地报了警,并一直配合处理到深夜。事后警方证实,那是一名在高速上违规行走的女子,被疾驰的卡车卷入车底当场身亡,事故发生时间,大致就在父亲他们“遇见”她之后不久。这件事,成了父亲心底一个隐秘而惊悚的烙印。时间再次跳跃,转眼我已三十多岁,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一个周末,我们计划全家清晨出发去郊游,需要经过父亲当年修建、如今早已通车多年的那段高速公路。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大概五点我们就上了高速。由我开车,父亲坐在副驾,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在后座。行至父亲当年承包的那段路时,大约是清晨六点,天色将明未明,高速上车辆稀少。一家人说说笑笑,早已忘了十几年前那段陈年旧事。我的车速保持在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左右。正轻松驾驶间,毫无征兆地,一个人影突然从右侧隔离带的树林里猛地“窜”了出来!不,不是“走”或“跑”,那动作快得违反常理,就像突然“出现”在路中间,并且张开双臂,摆成一个“大”字,直挺挺地拦在车头正前方!那是一个穿着淡黄色裙子的女人,头发似乎挽着。“我操——!”魂飞魄散之下,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右脚条件反射般死命踩向刹车踏板!“嘎——!!!”轮胎发出凄厉的尖叫,巨大的惯性将所有人狠狠向前抛去。我的头“咚”地撞在方向盘上,妻子在后座惊叫,孩子吓得大哭,父亲也闷哼一声。车子失控般向前滑行、扭摆,险些撞上中央隔离带,最后歪斜着停在了超车道上。惊魂稍定,车内一片混乱。我额头火辣辣地疼,妻子磕破了嘴角,父亲揉着撞痛的膝盖,孩子哭闹不止。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淹没了所有人,谁也没提刚才看到什么。直到大家稍稍镇定,父亲才铁青着脸冲我吼:“你怎么开车的!突然发什么神经!差点全家都让你害死!”我既委屈又后怕,激动地反驳:“我没发神经!刚才有个女的突然跑到路中间拦车!就穿着黄裙子!我要不刹车就撞上去了!”“女的?哪来的女的?”妻子捂着嘴,惊疑不定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路面,“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孩子也抽噎着摇头。父亲的眼神陡然变了。他死死盯着我,又缓缓转头,看向车窗外这段熟悉又陌生的高速公路。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那段尘封的、毛骨悚然的记忆,与我刚刚的描述瞬间重合。我也猛地反应过来,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父子之间,有时无需言语。我扶着父亲走到路边护栏处,远离惊魂未定的妻儿,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问道:“爸……你当年看见的那个……是不是,穿黄裙子,头发盘着?”父亲没有直接回答,他望着远处雾气氤氲的山林,声音沙哑而缥缈:“别问了……这地方……就是这儿。那次车祸,就在这附近。”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有恐惧,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今天这郊游,算了。回家。”我们一家狼狈不堪地打道回府。每个人都挂了彩,兴致全无。我成了众矢之的,被埋怨了一路。直到当晚,我们坐在客厅看电视。本地新闻突然插播一条快讯:“今日清晨六时许,在我市通往潭州方向的gxx高速kxxx路段,发生重大连环追尾事故,涉及九车,目前已造成十二人死伤,路段封闭,救援正在进行……”新闻画面里,事故现场的惨烈程度令人心惊。而屏幕下方打出的事故路段名称和公里数,像一道闪电劈中我和父亲——那正是清晨我急刹车的地方!如果我们没有停下,按照原计划的时间,几乎百分百会一头扎进那场死亡连环撞之中!客厅里一片死寂。妻子后怕地拍着胸口,脱口而出:“我的天……幸亏早上……幸亏你莫名其妙踩了那脚刹车!老公,你……你神了!”她转而庆幸地夸赞我,孩子也扑过来抱住我。只有我和父亲,隔着客厅的灯光,默默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震骇与寒意。没有什么神机妙算。是十几年前,一个警察出于职业本能想停下救助的那个“女人”;也是十几年后,同一个“女人”,在另一个时空,用这种骇人的方式,拦停了他的儿子,偿还了那份未竟的、跨越了生死的善意。是厄运,还是救赎?是纠缠,还是报恩?我们无从得知。只知道,有些路,一旦走过,便结下难以想象的缘;有些债,不在阳世,却在更幽微处,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悄然清算。:()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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