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
整个江家村,都笼罩在一片安详的晨雾之中。
但江家的大院里,却已经是全村最先升起炊烟,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四婶周素琴昨晚就过来了,今天一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和母亲王秀英一起,在那个宽敞明亮,堪比城里饭店后厨的新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嫂子,这肉馅儿再多剁会儿,炸出来的肉圆才更弹牙!”
“知道了,你那边火看著点,別把油烧过了!”
两个女人一个掌管案板,一个负责灶台,配合得无比默契。
父亲江建军腰虽然还是不太得劲,但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红光满面。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踩著个小板凳,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几张带著金粉的窗花,仔仔细细地贴在擦得鋥亮的玻璃上。
“爸,您悠著点,別闪了腰。”
江辰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江建军从板凳上下来,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得不行。
“放心,你爸我这身体,好著呢!”
江辰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几个他从上海託运回来的,贴著“生鲜冷链”標籤的巨大泡沫箱。
“小北,过来搭把手!”
江辰喊了一声。
正在帮周素琴烧火的堂弟江小北,立刻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跑了过来。
“哥,这是啥啊?这么大箱子。”
江辰没说话,直接用小刀划开了胶带。
“嘶——”
一股冰冷的白气,瞬间从箱子里喷涌而出。
隨著泡沫盖子被掀开。
两只通体赤红,个头大得像个小脸盆,张牙舞爪的庞然大物,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碎冰之上。
那狰狞的蟹腿,布满了尖刺,充满了原始的,来自深海的压迫感。
“我的天!”
江小北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圆。
厨房里的周素琴听到动静,也好奇地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那只比自家铁锅锅底还大的螃蟹时,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螃蟹……能长这么大?”
周素琴的脸色都有点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这东西……能吃吗?肯定贵得嚇死人吧!”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村里河沟里捞上来的那种巴掌大的毛蟹,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眼前这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范围。
江辰看著四婶那惊恐的表情,乐了。
“能吃,不但能吃,还好吃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