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二话不说,披上一件破旧的雨衣,就骑著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冒著雨,要去七八里外的镇上,给他买药。
父亲当时还在外地的工地上打工,母亲一个人在家照顾他,急得团团转。
他到现在还记得,爷爷临走前,摸著他滚烫的额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是那么的温暖。
“乖孙,不怕,爷爷去去就回,很快的。”
可爷爷这一去,就去了很久。
直到深夜,才被两个好心的邻居,用板车给拉了回来。
浑身都是泥水,脸色惨白,额头上还磕破了一个大口子,血和泥水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前轮都摔变了形。
而那盒他心心念念的退烧药,早就被泥水浸泡得不成样子,被爷爷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后来江辰才知道,爷爷就是在回来的路上,天黑路滑,看不清路。
自行车轮子,一下子陷进了村口那个最大的水坑里。
车子当场失控,连人带车,重重地摔进了旁边冰冷的泥水沟里。
想到这里,江辰的眼神,慢慢变了。
江辰脸上掛著笑,却没有直接回答江顺德那个“500块钱”的问题。
他转身,径直走回了客厅。
江顺德和江建军夫妇,都一脸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江辰就从屋里出来了。
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条软中华。
在江顺德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江辰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就把那一整条香菸,直接塞进了江顺德的怀里。
“哎哟!辰儿!你……你这是干啥!”
江顺德嚇了一大跳,怀里像是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忙站起身就要往外推。
“我就是来商量个事!我可不是来跟你要好处的!这使不得!绝对使不得!”
一条软中华,六七百块钱!
“叔,您拿著。”
江辰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江顺德推辞的手,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您为了咱们村里这点事,跑前跑后,磨破了嘴皮子,大过年的也休息不好,辛苦了。”
“这烟,就当我这个当晚辈的,一点点心意,您过年的时候,拿去招待招待亲戚朋友。”
江辰说著,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那包开了封的软中华,抽出一根,亲手递到江顺德嘴边,然后“咔噠”一声,用防风打火机给他点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
江顺德被江辰这番操作,搞得晕头转向。
他稀里糊涂地吸了一口烟,那醇厚的香气让他精神一振,可怀里那沉甸甸的一条烟,却让他坐立不安。
江辰不由分说地,把江顺德重新按回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自己,也拉过一个小马扎,在江顺德对面坐了下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谈捐款,倒像是在开一个重要的项目碰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