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实懦弱,被大伯母刘翠芬欺负了一辈子都不敢吭声的女人。
他知道,母亲的腰有很严重的老毛病,是年轻时在田里乾重活落下的病根。
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觉,只能咬著牙,用手一下一下地捶著。
可每次江小北让她去医院看看,她总是摆著手说:“没事没事,老毛病了,花那冤枉钱干啥?我捶捶就好了。”
江小北知道,母亲不是不想治,是捨不得。
她想把省下来的每一个铜板,都用在自己这个唯一的大学生儿子身上。
而现在,辰哥竟然……
“哥……”
江小北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他一个一米七几的大小伙子,在车后座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这笔钱了。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母亲的健康,是这个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家,唯一的希望。
江辰从后视镜里看著他,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开著车。
他知道,得让这孩子把情绪宣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小北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他擦乾眼泪,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可是……哥,这钱,我拿回去了,我爸妈他们……他们肯定不敢要的。”
他太了解自己那对老实巴交的父母了。
这两万块钱,对他们来说,不是惊喜,是惊嚇。
他们肯定会以为这钱来路不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钱原封不动地还给江辰。
“嗯,我想到了。”
江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这钱,你別说是我给的。”
“啊?”江小北又懵了,“那……那我怎么说啊?”
江辰开著车,摸著下巴,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一本正经的,开始认真思考的表情。
“你就说……这钱是你运气好,在路边捡的!”
江辰刚说完,自己就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离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