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半山雅居的一楼大厅。
窗外的雨早已停歇,初升的太阳穿过落地窗,洒在波西米亚地毯上。
但大厅里的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钱总背著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夜没睡的他双眼布满血丝,脚下的菸头堆满了菸灰缸。
钱夫人靠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儿子生前的照片,眼神空洞而焦灼。
角落里,盛世集团的赵刚並没有走。
他虽然心里发虚,但他绝不相信一个只有三人的草台班子,能在十二小时內完成那种级別的修復。
他留下来,是想看顾清河出丑,想抓住对方失败的把柄反咬一口。
“钱总,”赵刚看了看表,假惺惺地开口,“时间到了。我看那姓顾的小子八成是修坏了不敢出来。要不还是把令郎拉回我们盛世吧?我们新进了一批进口模具……”
“闭嘴!”钱总猛地回头,一声暴喝,“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赵刚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但眼神里依然透著一丝幸灾乐祸的阴毒。
哼,装什么装。碎成那样,除非换个头,否则神仙也救不回来!
就在这时。
“叮——”
通往地下室的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所有人的心臟猛地一缩。
电梯门缓缓滑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顾清河。
他已经脱掉了手术服,换回了那件简单的白衬衫。
虽然衣领微敞,面色苍白,眼底带著浓重的乌青,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度的疲惫,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紧接著,姜子豪和林小鹿推著一辆铺满鲜花的移动推车,缓缓走了出来。
推车上,躺著那个叫钱小明的少年。
“顾先生……”钱夫人颤抖著站起来,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生怕再次看到那个让她噩梦连连的“破布娃娃”。
顾清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一瞬间,清晨的阳光恰好洒在推车上,给那里的鲜花和少年镀上了一层金边。
钱夫人捂著嘴,一步步挪了过去。
当她终於看清推车上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没有塌陷的脸颊。
没有狰狞的蜈蚣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