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第一缕微光,顽强地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入宿舍时,吴所畏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床帘外逐渐喧腾起来的动静给“闹”醒的。先是李然趿拉着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略显匆忙的脚步声跑过;紧接着是王佳琦那带着浓浓鼻音和未散尽起床气的抱怨声,隔着床帘模糊传来:“华子!张兴华!你那个闹钟都他妈响了第三遍了!再不起来,选修课铁定要迟到了!”张兴华的声音则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带着被强行唤醒的不情愿:“知道了知道了……别嚷了,我这就起……”熟悉的宿舍晨间交响曲,让吴所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尚未完全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另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池骋不知醒了多久,正侧着身,一手支着脑袋,专注地看着他。两人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在咫尺间无声交织、融合,带着彼此特有的气息。吴所畏这学期因为要兼顾初创公司的繁杂事务,实在抽不出时间,压根就没选他们正在念叨的这门早八选修课!此刻,隔着薄薄一层床帘,外面的动静愈发清晰可闻——李然在书桌上翻找课本和笔记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王佳琦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还在不放心地念叨张兴华快点;甚至还有三人互相压低声音的提醒:“嘘——小声点,动作轻些!大畏还睡着呢,别吵到他!”床帘内,吴所畏和池骋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充盈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和温情。仿佛外面那个匆忙又真实的青春世界,与帘内这个静谧亲昵的小天地,形成了有趣又和谐的对比。和可爱的人待在一起久了,会一起变得可可爱爱!连带着看待周围世界的眼光,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变得格外宽容与温暖。吴所畏忽然玩心大起。他故意瞪大了那双还带着些许睡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地扇动了几下,黑白分明的瞳孔清澈透亮,就这么一眨不眨地、带着点调皮地看着池骋。池骋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也十分配合地学着他的样子,努力瞪大了自己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他平时眼神偏冷峻,此刻刻意睁圆,竟莫名显出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憨态和认真,反差感十足。吴所畏被他这副“笨拙”模仿的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连忙憋住,索性又把眼睛瞪大了一圈,圆溜溜的,像只受惊后警惕张望的小鹿,瞳仁又黑又亮,在晨光微熹的朦胧中,闪烁着惊人的光彩,可爱得让池骋根本挪不开视线。没等吴所畏继续他的“瞪眼比赛”,池骋已经忍不住凑得更近。他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带着无限温存地,蹭过吴所畏小巧挺翘的鼻尖。温热的肌肤相触,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极其亲昵的触感,软乎乎的,直痒到人心底。吴所畏立马不甘示弱,仰起小脸,也用自己的鼻尖蹭了回去。他的力道放得极轻,像是一片最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扫过,带着点挑逗和回应。一来,一回。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晨光里,无声地玩起了“鼻尖蹭蹭”的小游戏。每一次轻蹭,都带着试探般的温柔和满满的眷恋。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彻底交融,分不清彼此,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缱绻而温暖的氛围。床帘内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以及交织在一起的、轻浅而甜蜜的呼吸声。“砰。”随着宿舍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三个舍友终于匆匆离开,去赶他们的早课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谈笑声迅速远去,宿舍重新归于宁静。几乎是门关上的同一秒,吴所畏脸上那副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变脸速度快得惊人。他动作麻利地从池骋怀里滑出来,掀开床帘,几步就跨到了对面王佳琦的床位边,一屁股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眉头故意拧成了两个可爱的小疙瘩,嘴角抿得紧紧的,微微向下撇着。他甚至还抱起胳膊,抬起下巴,活脱脱一副“本大爷余怒未消、还在气头上、你最好识相点”的傲娇模样。池骋跟着下床,看着他这副“故作严肃”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都快满溢出来。这小家伙,变脸简直比六月的天还快,刚刚还软乎乎地蹭自己鼻尖,转眼就摆出这副“秋后算账”的架势,偏偏每一面都可爱得让他心尖发软,恨不得立刻把人揉进怀里好好疼惜。他走到吴所畏面前,没有立刻去抱他,而是先轻轻环住了那截细韧的腰身,手指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的温热。池骋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和掩饰不住的笑意:“怎么?还生气呢?”吴所畏傲娇地把头一扭,视线瞥向窗外,肩膀还故意往旁边垮了垮,做出一副“拒绝亲近”的姿态,拉长了语调,拿腔拿调地说:“我警告你池骋,昨天那事儿,没完!昨晚没一脚把你踹去楼道里睡冷地板,那纯粹是看在我舍友们的面子上!怕他们看笑话,影响我吴总在宿舍英明神武、成熟稳重的形象!丢了面子,你赔得起吗?”池骋被他这番“义正辞严”又漏洞百出的说辞逗得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环在吴所畏腰侧的手指,安抚性地轻轻摩挲着,语气放得更加温柔,带着十足的耐心和宠溺:“是是是,吴总大人有大量。那请问英明神武的吴总,小的要怎么做,才能获得您的原谅呢?只要您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照办,绝无二话。”吴所畏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对着池骋,但双手依然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审讯的架势,抬了抬下巴:“态度还算端正。那……你先自己说说,你错哪儿了?”:()重生追夫:池少,乖乖被我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