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街。距离恩科开考,仅剩最后三天。整座京城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对于真正的读书人,这是鱼跃龙门的最后冲刺,客栈里的灯火彻夜不熄,背诵策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对于另一群心术不正的人来说,这三天是他们寻找“捷径”的最后机会。城东,恩科主考官林伯谦的府邸,这两天车水马龙。往日里清贵的林府,此刻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来者多是江南的豪商巨贾或地方上的土财主,一个个身穿锦衣,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礼盒,满脸焦急地在门口徘徊。家里儿子读书不行,他们便想着由最古老的法子——砸钱,来买条路。“管家大哥,行行好。”一名员外模样的胖子满脸堆笑,借着袖子的遮挡,将一张银票往林府管家手里塞,“这是两千两,还有一对和田玉璧,只求见林大人一面,讨个彩头……”林府管家看都没看那银票一眼,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决绝:“这位员外,请回吧。”“我家大人说了,恩科期间,闭门谢客。您就是把金山搬来,这门也开不了。”“哎哟,别介啊!嫌少咱们可以再商量……”胖员外还不死心,甚至想往门里挤。“送客!”管家脸色一沉,几名手持棍棒的护院立刻涌了上来。虽然没动手打人,但那股架势硬是把胖员外连同他的礼物逼退到了巷口。“这……这叫什么事儿啊!”胖员外看着紧闭的大门,气得跺脚。他以前也送过礼,哪次不是皆大欢喜?怎么到了这位林大人这儿,连钱都送不出去了?送礼无门也就罢了,偏偏有些被家里宠坏了的纨绔子弟,脑回路清奇得让人咋舌。顺天府衙门外,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士子竟击鼓鸣冤。府尹升堂,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状告何人?”领头的纨绔子弟昂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喊道:“学生要告林伯谦!他身为考官,收钱不办事!我家送去了五千两,他竟然给退回来了,还不给举人的名额!这还有王法吗?”公堂之上,瞬间死寂。顺天府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几个人,手中的惊堂木半天没落下来。行贿未遂,还要告官府不作为?这得是多蠢的人才能干出的事?“混账东西!”府尹气极反笑,“来人!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下!革去功名,重打四十大板,枷号示众!”“大人!我爹是……”“打的就是你爹!”板子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这桩荒唐案迅速传遍了京城,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正门堵死了,歪门邪道便在阴暗处疯狂生长。京城黑市,一家不起眼的书坊内。老板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从柜台下的暗格里掏出了几样东西,摆在几名神色鬼祟的考生面前。“几位爷,看看这个。”老板指着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册子,压低声音道,“这是蝇头卷。用最薄的桑皮纸制成,上面用鼠须笔写满了四书五经和历代策论。字比苍蝇头还小,却笔笔清晰。”一名考生拿起册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随便一页就有数千言,只需藏在鞋底或衣领夹层中,神不知鬼不觉。“还有这个,子母笔。”老板拧开一支毛笔的笔杆,里面竟是空的,塞着一卷紧紧的纸条,“这笔杆虽然轻,但藏个几篇范文绰绰有余。”“更有这件显影衫……”老板拿出一件看似普通的白汗衫,“用特殊药水泡过,干的时候无字,只要稍微出点汗,或者沾点水,字迹立显!”看着这些鬼斧神工的作弊利器,考生们的眼睛都直了。“好东西!老板,这蝇头卷我要了!多少钱?”“一百两!”“买了!”在功名的诱惑下,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三日后,恩科开考。天还没亮,贡院所在的街道就被堵得水泄不通。数千名考生提着考篮,在寒风中排成了长龙。贡院正门——龙门紧闭。门前,数百名御林军手持长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考场围得铁桶一般。在那肃杀的气氛下,原本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时辰到!开龙门!”随着一声号令,沉重的大门轰然开启。“考生入场!例行搜检!”这是科举中最难熬的一关。为了防止夹带,大明的搜检向来严格,而这一次,更是严到了变态的地步。“把篮子打开!馒头掰开!发髻打散!”兵丁们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砚台都要敲一敲听听声音,毛笔都要折断看看笔杆。“脱鞋!解衣!”一名考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脱下鞋袜。兵丁拿过鞋子,伸手在鞋底用力一撕。“刺啦——”鞋底夹层裂开,一本薄薄的蝇头卷掉了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考生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我……我不知道……”“带走!枷号示众!”礼部官员冷冷下令。看着被拖走的考生,队伍里不少人开始冒冷汗。就在这时,几名混在搜检队伍里的锦衣卫突然出手了。“那个!把他衣服扒了!泼水!”一名锦衣卫指着人群中一个神色慌张的考生。几名士兵冲上去,不顾他的挣扎,扒下他的汗衫往水桶里一浸。片刻后,密密麻麻的字迹浮现出来。“好啊,把书穿在身上了?带走!”“还有那个!把他的笔管砸开!”“啪!”笔管碎裂,纸条散落一地。一个接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作弊者被精准地揪了出来。原来他们在黑市购买作弊工具时,早就被锦衣卫盯上了,此刻不过是收网而已。贡院门口哭声一片,但也让那些凭真本事的考生们长舒了一口气。随着最后一名考生入场,龙门重重关闭。号舍内,考生们铺开试卷,研好墨汁,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咚——咚——咚——”鼓声响起。主考官林伯谦站在明远楼上,展开圣旨,朗声宣读了本次恩科的第一道考题。当题目念出来的那一刻,整个贡院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道题,不是经义,不是八股。而是:“试论:若以五千精兵远征南蛮,遇湿热瘴气、粮草不继,当如何自救并克敌制胜?请结合安南地形,拟一平蛮方略!”题目一出,那些只读圣贤书的旧式书生彻底傻眼了。他们满脑子都是“子曰诗云”,哪里懂什么行军打仗?哪里懂什么瘴气自救?这题目简直就是天书!许多人握着笔,手在颤抖,脑子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