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北五所,一间低矮阴暗的太监值房。老太监魏顺坐在床沿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密信。那是燕王朱棣从北平辗转传来的血泪控诉书。他看了最后一遍,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海里,然后颤抖着手,将信纸凑近了油灯。“呼……”火苗窜起,转瞬间将那张纸条化为了灰烬。“王爷……信,老奴烧了。这宫里到处都是皇上的眼睛,带着信就像带着催命符。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定会将您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太上皇。”魏顺将纸灰丢进尿桶里搅碎,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铜镜前。他张开嘴,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左侧那颗早已松动的后槽牙。那里,藏着一颗用蜡封好的剧毒药丸——鹤顶红。这是最后的手段。“今日,皇后省亲,宫中守卫空虚,是唯一的机会。”魏顺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红漆食盒,推开房门,走进了仁寿宫。……因为大部分侍卫都被调走了,平日里戒备森严的甬道显得有些空旷。魏顺提着食盒,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自然。他佝偻着背,脸上挂着卑微而讨好的笑容,就像他这几十年里每天做的那样。“站住!干什么的?”刚转过一个弯,两名负责巡逻的侍卫便横出长枪,拦住了去路。魏顺脚步一顿,并没有惊慌,而是连忙放下食盒,从袖子里掏出腰牌递了过去,赔笑道:“两位军爷辛苦了。奴婢是御膳房的老魏,这不是刚从宫外采买回来嘛。”侍卫接过腰牌看了一眼,确实是宫里的老人了。“食盒里装的什么?”侍卫用枪尖挑开食盒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飘散出来。食盒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包热气腾腾的烧饼,还有一包刚出炉的桂花鸭。“哟,伙食不错啊。”侍卫咽了口唾沫。“嘿嘿,军爷说笑了。”魏顺凑上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这不是太上皇他老人家这两天胃口不好嘛。皇上孝顺,特意吩咐奴婢去宫外那家徐记老铺,买了太上皇最爱吃的烧饼和鸭子,想着给太上皇换换口味。”提到“太上皇”和“皇上”,两名侍卫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们虽然是侍卫,但也知道太上皇朱元璋就好这一口民间的小吃。而且这老太监说是皇上吩咐的,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阻拦啊。“原来是皇差。”侍卫连忙合上盖子,把腰牌扔回给魏顺,“快去吧!别让东西凉了,到时候太上皇怪罪下来,咱们都吃罪不起。”“是是是!多谢军爷!”魏顺千恩万谢,提起食盒,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第一关,过了。这一路上,魏顺如法炮制。遇到盘查,他就拿出腰牌,亮出食盒,再加上那套“皇上尽孝”的说辞。他这张老脸在宫里混了几十年,不少侍卫和太监都认得他,再加上他平日里老实巴克,没人会怀疑这么一个快进土的老太监,竟然假传圣旨。就这样,他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御花园,终于来到了仁寿宫的宫门外。这里是最难的一关。仁寿宫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的不是普通的侍卫,而是四名身材魁梧的潜龙卫。他们不认人情,只认令牌。魏顺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四尊门神,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膛。他知道,只要迈出这一步,就是生与死的界限。“拼了!”魏顺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提着食盒,大步走了过去。“站住!”还没靠近台阶,领头的潜龙卫便冷喝一声,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仁寿宫禁地,无手令不得靠近!”魏顺连忙停下脚步,把腰弯成了九十度,赔笑道:“哎哟,几位大人辛苦了。奴婢是御膳房的老魏,这不是刚从宫外采买回来嘛。皇上走得急,临行前特意吩咐奴婢,说是太上皇昨晚念叨着想吃宫外徐记的烧饼。奴婢这买回来了,特地趁热送来。”说着,他打开食盒,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烧饼和桂花鸭,香味扑鼻。“皇上口谕?”领头的潜龙卫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老太监,“皇上既然有口谕,为何没有陈公公的手令?或者随行的腰牌?”“这……”魏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大人您也知道,今儿个是大日子,陈公公忙着伺候娘娘省亲,哪顾得上给奴婢开条子啊?皇上也是随口一说,奴婢哪敢怠慢?这要是晚了,烧饼凉了,太上皇怪罪下来,奴婢担待不起啊。”“不行。”潜龙卫没有任何通融的意思,声音冰冷,“没有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这是死规矩。”“哪怕是送吃的,也得先送去尚食局检验,再由那边的人送过来。你直接送来,不合规矩。”魏顺心中一凉。他没想到这潜龙卫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大人,通融通融吧。”魏顺急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可是皇上的一片孝心啊!若是凉了……”“退后!”潜龙卫向前踏出一步,杀气逼人,“再敢多言,以擅闯禁宫论处!”魏顺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进不去了。他失败了。连大门都没摸到,就被挡在了外面。“是……是……奴婢这就走,这就走……”魏顺不敢再纠缠,若是再坚持下去,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怀疑。他连忙合上食盒,转身就要离开,赶紧把这身嫌疑洗脱。然而,他的这一转身,却显得有些过于仓皇了。“慢着!”身后突然传来潜龙卫冰冷的声音。魏顺的脚步猛地一僵。“你刚才说你是御膳房的?我怎么记得,御膳房负责给太上皇送餐的,是张公公?”:()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