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国丈,在自己女儿宫里,竟然被一个下人拦住了,这让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然而,那女官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她对着马全微微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但语气却依旧强硬:“奴婢乃是奉皇上口谕,特派至承慧宫负责贵妃娘娘安胎事宜的女官。”“皇上吩咐过,为了贵妃娘娘和龙胎的安全,承慧宫内的一切吃穿用度,皆由内廷专人负责采买、制作、试毒。”女官的目光落在那个食盒上,眼神锐利:“外来的一切食物、饮水、汤药,无论来源何处,无论何人送来,一律不得入口。”“这是铁律!还请国丈大人见谅,不要让奴婢为难,更不要让……皇上为难。”“这……”马全彻底傻眼了。他端着碗,送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地僵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朱雄英竟然小心到了这种地步!这哪里是安胎?这简直就是把贵妃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关进了铁笼子里!连亲爹送的吃的都要防着?“这……这是家里做的……难道老夫还能害自己的女儿不成?”马全涨红了脸,有些下不来台。马恩慧看着尴尬的父亲,心中虽然也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是皇上的一片苦心。她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柔和地说道:“父亲,您别怪她。她也是奉命行事。”“自从出了赵怀恩那个案子之后,皇上就被吓怕了。他对这方面特别注重,生怕咱们娘俩被人算计了。”马恩慧看着父亲,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皇上这是太在乎女儿了,所以规矩严了些。还请父亲一定要体谅皇上的苦心,也体谅女儿的难处。”听到“赵怀恩”三个字,马全浑身一激灵,原本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那个诛十族的大案,至今想起来还让人头皮发麻。皇上这是在防患于未然啊!而且,皇上对自己女儿防范得越严,不就说明越重视吗?“是是是!娘娘说得对!”马全连忙把碗放回食盒里,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恐和敬畏,“是老臣糊涂了!皇上如此安排,那将是极好,极好!这是娘娘的福分,也是马家的福分啊!”他转头看向那个冷面女官,态度也变得客气了许多:“这位女官大人做得对!是老夫考虑不周了,这就收起来,这就收起来!”女官见状,微微颔首,退回了原位,重新变回了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影子。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父女俩叙旧的闲话也聊得差不多了。气氛稍微有些沉闷。马全坐在绣墩上,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地看向那个女官,又看看马恩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马恩慧是何等聪慧之人。她在深宫中历练了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父亲这副样子,明显是有话想说,而且是那种……不能让外人听到的私房话。“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马恩慧心中微微一动。她假装有些慵懒地揉了揉肚子,对着那个女官说道:“哎呀,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这会儿倒是真的有些饿了。”“父亲带的点心虽然不能吃,但我这馋虫也被勾起来了。”马恩慧指了指门外,“你去御膳房那边看看,有没有刚做好的燕窝粥,或者清淡点的点心,给我拿一些来。”女官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马全身上停留了一瞬。马全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女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马恩慧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一会便回。”说完,她转身退出了暖阁,并且体贴地将房门轻轻带上。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暖阁内只剩下了父女二人。原本那种压抑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马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刚才那个女官给他的压力很大。马恩慧看着父亲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收敛了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父亲,现在没外人了。”“您今日特意进宫,又带了这么多东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看望女儿这么简单吧?”“说吧,到底有什么事?”马全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又有些纠结。他搓了搓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礼单。“恩慧啊……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马全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就是有几个同僚,以前跟为父关系还不错的。他们……遇到了点难处,求到为父头上了。”“为父也是一时抹不开面子,再加上他们……实在是可怜,所以……”说到这里,马全抬起头,看着如今贵为娘娘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为父就想问问你,能不能……能不能在皇上面前,帮着说句话?”:()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