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嘶吼,如同当头棒喝,竟让朱棣的满腔怒火,瞬间凝固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胖儿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儿子,敢对自己大吼大叫。朱棣高高扬起的手,终是没能打下去。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哎……”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被朱雄英彻底压垮之后,此刻又被自己的儿子狠狠一戳。他拿不定主意了。他真的拿不定主意了。“陛下他……”朱棣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他让本王杀了姚广孝。”“什么?!”朱高炽心中猛地一惊!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名字真的从父亲口中说出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果然……朱高炽的脑子飞速运转。“想不到……想不到陛下他竟一直在关注着燕藩,关注着父王您和姚先生……”朱高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朱棣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高炽,你说……本王该怎么办?姚先生他……”“杀!”朱高炽想也没想,竟是脱口而出!“你说什么?”朱棣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朱高炽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他必须用最锋利的刀,斩断父亲最后的幻想!“父王!”朱高炽上前一步,声音急切,“您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是陛下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啊!”“您想一想二伯!”朱高炽的声音陡然拔高,“二伯秦王!不就是因为心存幻想,被陛下抓到把柄,如今落得个什么下场?!”“终身圈禁!”“父王!您也想和二伯一样,在这京城的牢笼里,了此残生吗?!”“我……”朱棣被戳中了痛处,呼吸一滞。“父王!”朱高炽不给朱棣任何喘息之机,他继续逼问道:“您若被圈禁!那我们燕藩呢?!”“随着时间的推移,陛下有的是办法,将燕藩拆得七零八落!到那时,我们全家都将沦为砧板上的鱼肉!”“难道……难道在父王心中,当真是把姚广孝一个人的性命,看得和我们燕藩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一样重要吗?!”“不是的!”朱棣被这诛心之问逼得站了起来,他反驳道,“本王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但是……”他“但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因为他知道,朱高炽说得都对。但他心中那最后一丝野心,那最后一丝“天命在燕”的幻想,还在垂死挣扎!朱高炽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中一痛。他知道父亲在挣扎什么。他一咬牙,决定彻底撕开那最后一块遮羞布!“父王!”朱高炽大声道,“姚广孝先生的本事,孩儿是知道的!说他是当世最顶级的谋士也不为过!”“您不肯杀他,不就是因为您还想在拼一把吗?!”“你!”朱棣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恼羞成怒。“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朱高炽竟是寸步不让!“可是父王!您睁开眼睛看一看啊!”朱高炽指着窗外。“二伯倒了!秦藩已经彻底掌握在了陛下的手中!”“三伯!”朱高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您今日在奉天殿上,还没看清他的嘴脸吗?他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分明是早就投靠了陛下,拿我们当投名状了!”“我们……孤立无援了!”“我们还有兵!”朱棣嘶吼道,这是他最后的底气。“兵?!”朱高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父王!您醒醒吧!”“我们燕藩的一半军权!在谁的手里?!”“在蓝玉的手里!那是陛下的心腹!”“您敢动吗?”“您只要刚有动作,蓝玉的大军,立刻就能踏平燕王府!”朱高炽的分析,如同一柄柄重锤,将朱棣最后的尊严和幻想砸得粉碎。朱棣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朱高炽看着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致命也是最现实的一句话。“父王退一万步说。”“就算……就算蓝玉不动手。”“您觉得,您麾下的那些将领,那些亲卫……”朱高炽的目光,幽幽地扫过门外。“他们会跟着您去送死吗?”“还是……”“会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向新皇邀功,提着您和我的人头……去换一个封妻荫子?!”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朱棣浑身剧震,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胖儿子。他……他说的对。人心……在新皇的雷霆天威之下,早就散了。“所以,父王。”朱高炽见状,知道火候到了。他重重地跪了下去。“您要是下不了这个手。”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与其外表绝不相符的狠辣。“孩儿……孩儿来!”“为了我们全家上下的性命,为了燕藩的将来……”“这个恶人,孩儿豁出去当了!”:()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