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德化白瓷茶盏,在北平的燕王府书房内,被砸在了地上!“他敢?!”朱棣,这位大明的战神亲王,此刻没有半分沙场上的沉稳。他那张常年被风沙磨砺的脸庞,铁青中泛着一丝病态的潮红。他没有看那份从西安加急送来的密报,因为他根本不敢再看第二遍。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眼球上。“王妃泣血公堂镇秦”朱棣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好一个皇太孙!好一个朱雄英!!”他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书案上!“想不到这么快就把秦王拿下!”朱棣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动的蚯蚓,“真是雷霆手段!”“而且,他是在杀鸡儆猴!!”他猛地停住脚步,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向自己王府的后院方向。那里住着他的正妃,徐氏。“这黄口小儿”朱棣低声咒骂,声音里是遏制不住的惊惧,“他是在用家法的借口整治国法!”“他是在告诉我们所有姓朱的——他朱雄英,随时能让我们后院的女人,让我们不成器的儿子,也去公堂上泣血叩首!!”这一招,太毒了!毒得朱棣浑身发冷。这比千军万马的冲锋陷阵还要可怕!它直接捅向了所有藩王最柔软、最无法设防的软肋——后院!“王爷!”谋士姚广孝从阴影中走出,脸色同样凝重:“殿下这是在釜底抽薪啊。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可他偏偏就拿家务事当刀子!”“他这把刀,递得太准了!”朱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朱樉那个蠢货,自己把刀柄送到了人家手上!”“来人!”朱棣猛地对外嘶吼。“王爷!”“通知王妃,本王今晚去她那里过夜!”侍卫愣住了。王爷已经快半年没踏足过正妃的院子了。“还有!”朱棣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把高煦那个小兔崽子给本王叫来!从今天起禁闭!没本王的命令,敢踏出房门半步,打断他的腿!”“姚广孝。”“老衲在。”“你,亲自去。”朱棣的声音压得极低,“把我们府上后院所有不干净的事情,都给本王处理掉!尤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老衲遵命。”……与此同时。湖南,潭王府。“啊!”潭王朱梓看完密报后,竟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没有朱棣的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快快!”朱梓手脚并用,狼狈地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王妃呢?!本王的王妃在何处?!”“王王爷王妃正在佛堂”“请!快去请!”朱梓一把抓住管家的领子,“不!本王亲自去!备上本王那根三百年的老山参!快!!”朱梓怕了,他是真的怕了。他自问,自己后院的腌臜事,比朱樉只多不少。他那位正妃,也同样是十几年没见过几面的怨偶!武昌,楚王府。兰州,肃王府这一夜,大明朝所有藩王的府邸,都上演了同一出荒诞大戏。无数被冷落了十几年的正妃,受宠若惊地迎来了自己“回心转意”的丈夫。无数横行霸道的王府“小霸王”,被自己惊恐的父亲连夜吊起来毒打。一份来自西安的战报,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京城,东宫偏殿。上好的银霜炭在鎏金兽首炉中安静地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神的清雅檀香。这股味道,让刚刚沐浴更衣完毕的观音奴,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和儿子朱尚烈,身上还带着水汽,换上了一身干净、素雅,却又料子极好的锦袍。没有凤冠,没有王服,只是一身富贵人家的常服。这反而让她们母子二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但也更加恐惧。朱尚烈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上首的那个身影。“滋”清脆的注水声响起。皇太孙朱雄英,身着一袭玄色暗金龙纹常服,正亲自执壶。他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在了王妃的侧前方,这是一个平辈甚至略带晚辈的姿态。他将一盏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缓缓推到了王妃的面前。他的动作优雅,温和,没有丝毫储君的压迫感。“皇婶,受苦了。”朱雄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哇——!”这三个字,仿佛瞬间击垮了王妃心中最后一道堤坝。这个女人在公堂之上敢于泣血告状,在秦王府敢于反抗秦王樉,此刻却在朱雄英这句平淡的问候中,崩溃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猛地伏在地上,嚎啕大哭!那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劫后余生、重见天日的宣泄!“殿下殿下啊!!”她哭得撕心裂肺,“您您救了臣妾母子的命啊!!”朱尚烈也被吓到了,“扑通”一声跪在母亲身边,重重叩首:“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我母子一命!!”在公堂上,他们是原告,是利刃。在这里,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棋子,是鱼肉。朱雄英没有去扶。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任由王妃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直到那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哭够了?”他淡淡地问。王妃猛地一颤,止住了哭声。“哭够了,就起来喝茶。”朱雄英将茶盏又往前推了推,“这是今年的新茶,皇爷爷赏的。”王妃不敢不喝,她颤抖着手,端起茶杯,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茶水,囫囵着咽了下去。“朱樉不仁,囚妻虐子,此乃他自取灭亡。”朱雄英平淡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皇家不能不义。”他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朱尚烈的身上。那一瞬间,朱尚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温和、平静,却又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看透他内心所有的恐惧、怨恨,以及那一丝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公堂之上背叛父亲时,所产生的病态快感!“你此番能不顾生死,揭发亲父之罪。”朱雄英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你,有功于皇家。”朱尚烈浑身剧颤,把头磕得砰砰响:“尚烈不敢!尚烈万万不敢!尚烈只是只是不忍母妃受辱一切一切全凭殿下做主!!”“好一个全凭殿下做主。”朱雄英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朱尚烈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堂弟。“朱樉已经被关押。”“但他留下的秦藩之地,不可一日无主。”“秦地,是我大明西陲门户,直面漠北残元,关系重大。”朱雄英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朱尚烈耳边炸响。“本宫会上奏皇爷爷。”“由你——朱尚烈,‘代管’秦藩军政!暂代秦王之职!”“——!!!”朱尚烈猛地抬头!他整个人都懵了!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了狂喜、骇然、不可思议!秦王?!代管秦藩?!想不到皇太孙竟真的答应把整个秦地交给他?!他瞬间明白了!这是阳谋!皇太孙用这个“秦王”的位子,买断了他朱尚烈的一生!他朱尚烈,从今往后,就是皇太孙钉在秦地的一颗钉子!他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投名状”!他如果敢有二心,朱雄英根本不需要动手,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这个不孝不忠之徒!他没得选!“你,可愿意?”朱雄英的声音淡淡传来。“你可愿意替本宫,替皇爷爷,守好这片西陲之地?”:()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