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着徐妙锦来到摇篮边。摇篮里,小文堃正睡得香甜。粉嘟嘟的小脸蛋,长长的睫毛,呼吸均匀而平稳。徐妙云低下头,仔细端详着这个孩子。“真像……”她轻声赞叹道,“这眉眼,这鼻子,简直和皇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着,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朱文堃那嫩滑的小脸蛋。“唔……”小家伙似乎被摸得有些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胡乱地扒拉了一下徐妙云的手指,嘴里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又呼呼大睡了。“呵呵……”徐妙锦被儿子的举动逗乐了,“这孩子,脾气大着呢,连皇上都敢嫌弃。”徐妙云也笑了,眼中的那一丝政治考量在这一刻暂时退去,只剩下了长辈对晚辈的喜爱。“能吃能睡,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徐妙云由衷地说道。不远处,朱雄英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看着那两张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脸庞凑在一起,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情绪。姐妹情深。这确实是一幅美好的画面。“只希望……”朱雄英在心中默默说道,“过几天,你们的关系,还能这么好。”“也希望,四婶你能是个聪明人,别逼朕做那个恶人。”看了一会儿孩子,三人重新落座。宫女们奉上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就像是普通的亲戚串门一样,聊着家常。聊徐辉祖的古板,聊徐增寿的顽劣,聊京城的变化。但唯独……没有任何人提起北平。没有任何人提起那个名字——燕王朱棣。徐妙云不提,是因为她不敢。她不知道皇上的底线在哪里,更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徐妙锦不提,是因为她不愿。她只想享受这单纯的姐妹时光,不想让政治的阴霾笼罩这里。朱雄英不提,是因为他在等。等徐妙云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对了。”闲聊了许久,朱雄英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徐妙云,看似随意地问道:“四婶这次回京,一路奔波辛苦了。”“不知四婶打算在京城住几天啊?若是时间来得及,可以多进宫陪陪妙锦。她一个人在宫里,也怪闷的。”……一辆挂着燕王府徽记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魏国公府的侧门前。车帘掀开,徐妙云在侍女的搀扶下,踩着脚凳走了下来。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笑容并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疲惫与凝重。“王妃,小心脚下。”侍女低声提醒。徐妙云微微颔首,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迈步跨进了府门。刚绕过影壁,穿过前院的回廊,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大姐!”来人正是徐辉祖。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冻的。“辉祖?”徐妙云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一向稳重的大弟此刻如此失态,心中不由得一暖,但也更加警惕,“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歇息?在这里做什么?”徐辉祖挥退了左右下人,直到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与探究:“大姐,你刚从宫里回来……这一趟,可还顺利?”“皇上……皇上他对你的态度如何?有没有……有没有为难你?”徐辉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虽然皇上之前表现得很大度,甚至派礼部去迎接,但这毕竟是私自进京。今日大姐进宫谢恩,无异于单刀赴会。他生怕大姐在宫里说错了什么话,或者皇上突然翻脸,把大姐给扣下了。看着弟弟那患得患失的模样,徐妙云心中的那一丝凝重反而被压了下去。她是家里的长姐,是燕王府的主母,她不能乱,更不能让娘家人跟着担惊受怕。“放心吧,一切都挺好的。”徐妙云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徐辉祖的手臂,“皇上仁厚,待我很是客气。不仅没有怪罪,还在坤宁宫设了家宴款待。”“那就好,那就好……”徐辉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而且啊,我还见到了小文堃。”徐妙云眼中闪过一丝柔色,“那孩子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不怕生,我还抱了抱他呢。皇上和皇后对那孩子也是宠爱有加。”听到大姐不仅见了帝后,还抱了皇太子,徐辉祖这下彻底放心了。能让抱太子,说明皇上是真的把大姐当亲戚看,没有起杀心。“阿弥陀佛,真是祖宗保佑,皇恩浩荡啊。”徐辉祖连连感叹,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既然大姐累了一天了,那就快回房歇息吧。只要宫里那位没意见,咱们徐家这关,就算是过了。”“嗯,你也早点休息,别操心了。”徐妙云点了点头,告别了徐辉祖,带着侍女向自己的客院走去。然而,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