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廉的哭喊声,在盐业衙门的上空回荡,却再也唤不回往日的荣华富贵。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同僚们,此刻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的晦气。……北镇抚司,诏狱。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这里只有刑具的碰撞声和犯人的惨叫声。“进去吧你!”随着狱卒一声粗暴的呵斥,一扇沉重的铁门被打开。赵廉被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跌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砰!”铁门重重关上,锁链声响起,将他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赵廉趴在满是发霉稻草的地上,浑身剧痛,官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发髻散乱,狼狈到了极点。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呆滞和绝望。几个时辰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享受着锦衣玉食;而现在,他却成了这暗无天日的阶下囚,等待着未知的审判和死亡。“爹……爹?是你吗?”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恐惧的声音,从牢房的角落里传了出来。赵廉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在牢房最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那人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锦衣,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显然是刚刚遭受过一番酷刑。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角还挂着血丝。借着墙壁上微弱的油灯光芒,赵廉认出来了。那正是他的独子,那个被他寄予厚望、平日里宠溺无度的赵琦!“琦儿……”赵廉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想要爬过去看看儿子的伤势。这是为人父的本能。可是,当他爬到一半的时候。当他看到赵琦那双虽然恐惧,但依然带着几分期盼眼神时。赵廉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救你?老子都被你害进来了!老子的官位!老子的家产!老子的九族!全都被你这个畜生给毁了!你竟然还指望老子救你?!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赵廉仅存的那点父爱。“畜生!你这个畜生!”赵廉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疯狗,咆哮着冲向了赵琦。“爹?爹你要干什……啊!”赵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廉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胸口上。原本就受了内伤的他,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撞在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赵廉此时已经完全疯了。他骑在赵琦的身上,挥舞着拳头,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在儿子的脸上、身上。“我打死你这个逆子!我打死你这个祸害!”“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老子让你别出门!让你别惹事!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啊!”“你去惹谁不好?你去惹当今皇上!”“你想死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老子?为什么要拉上整个赵家给你陪葬!”“砰!砰!砰!”拳头到肉的闷响声,伴随着赵琦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爹!别打了!我是你儿子啊!”“爹!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皇上啊!”“爹!好痛啊!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赵琦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哭得撕心裂肺。他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哪怕他在外面杀了人都能帮他摆平的父亲,此刻为什么会变得比那些锦衣卫还要凶残。可赵廉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恨!恨铁不成钢的恨!恨自己教子无方的恨!更是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下场的恐惧和绝望!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你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就把赵家毁了!”“老子辛辛苦苦钻营半辈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全让你给毁了!”“我打死你!我今天就清理门户!省得你活着再受那凌迟之苦!”牢房外,两名看守的狱卒听着里面的动静,对视了一眼,却谁也没有进去阻拦的意思。他们只是冷漠地听着,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这就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父子俩,一个是贪官,一个是恶霸,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在这诏狱里狗咬狗,倒也是一出难得的好戏。赵廉打累了,终于停下了手。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被自己打得奄奄一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的儿子。他没有后悔,也没有心疼。他只是捂着脸,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哭嚎声:“完了……全完了……”“赵家……绝后了啊……”……逃离了醉仙楼的是非之地,朱雄英拉着梅玲的手,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行了好一阵,直到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变得柔和,那股紧迫感才慢慢消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人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河岸边,背靠着一株老柳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以朱雄英的体魄,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什么,但为了配合梅玲的步调,同时也享受这种“私奔”般的刺激感,他也故意装作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呼……终于甩掉了。”朱雄英松开了手,脸上却挂着肆意的笑容。哪怕刚刚才惩治了一个恶少,他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觉得今天的微服出游格外精彩。梅玲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带着她“逃跑”的公子,眼中的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公子……”她没有顾及自己的仪容,而是极其自然地掏出袖中的丝帕。她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替朱雄英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这个瞬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累坏了吧?”梅玲柔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心疼。朱雄英顺势握住了她拿着丝帕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笑道:“这点路算什么?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觉得累。”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梅玲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羞涩地低下头,任由他牵着,两人沿着河畔的青石板路,继续悠闲地游玩起来。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秦淮河上,波光粼粼,画舫穿梭,两岸的灯笼开始一盏盏亮起,将这金陵城的繁华推向了另一个高潮。……而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前。一位头戴斗笠、轻纱遮面的女子,正心不在焉地挑选着摊位上的首饰。她手中拿着一支玉簪,目光却有些发直,显然心思并不在这琳琅满目的饰品上。这女子正是高丽公主,王曦华。之前那一瞥,虽然惊鸿,却在她心里种下了疑云。她总觉得那个背影熟悉到了骨子里。“真的是我看错了吗?”:()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