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淳风重新回到政事堂內的时候,李世民只是让他站在那里並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
而李世民的这副態度也是让李淳风內心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毕竟大领导叫你来但是却又不说叫你来有什么事情,旁边坐著的还全都是单位里的领导,这种感觉可太折磨人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淳风的不安,李承乾看著他脸上带著微笑点了点头。
看到太子殿下所释放的善意,李淳风原本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至少不用突然担心有侍卫忽然衝出来直接把他拿下,然后送去砍脑袋了。
“陛下,殿下所说的图表拿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宦官双手捧著厚厚的一沓纸张恭敬的走了进来。
李淳风悄然发现隨著宦官进入政事堂,堂內眾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宦官双手所捧纸张之上。
见此情形李淳风已经猜到了李世民之所以又把他重新叫了回来应该就是因为这些纸张。
隨著宦官来到近前,李世民也是隨手拿过纸张阅览了起来,结果发现上面是一张古怪的表格,其中记载了自周朝以来歷朝歷代关於日食的记载。
“来,辅机,玄龄,你们也看看吧。”
发现自己看不明白其中到底有何意义,於是李世民笑著將纸传给了坐在不远处的长孙无忌跟房玄龄。
闻言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起身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张看了起来,接过两人也是一头雾水,看不出其中到底有何玄妙。
“真是老咯老咯,陛下不如让太子殿下给微臣讲讲其中的奥妙吧。”
长孙无忌笑呵呵的说道。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李承乾也是顺势起身,隨后来到长孙无忌跟房玄龄面前拿过图表,从中取出了一张,向著眾人展示,道:“诸位请看,这是我前段时间閒著无事翻看史书时製作出来的,然后孤发现从图表上来看,歷朝歷代的日食其实是有规律可言的。
其中就有必发生於朔日的核心规律,在春秋时期,前人就通过长期观测確认了日食的核心发生时间规律——日食必定出现在朔日(农历每月初一)。
而根据孤的研究日食的形成很大程度是跟月亮的运行规律有关,日食的形成需要月亮运行至太阳跟地球之间,对了地球也就是我们脚下的土地,而
朔日正是月球和太阳处於“合”的状態,此时三者才有可能近似排成一条直线。
这往往是“朔”,这也是我说为什么文帝后四年四月丙寅是误记,至於出现误记的原因很可能是因当时历法误差或史官疏漏出现日期偏差。”
李承乾已经儘可能的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来举例了,但是奈何贞观时期你让这些大臣们谈经论道还行,但是让他们想要理解天体运行属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不过也不是在场的人都听不懂,至少李淳风听懂了。
而李淳风眼睛也是越听越亮,甚至开始將自己脑海中关於日食的记载开始跟李承乾所说的印证了起来。
“竟然是这样!?”
李淳风忽然开口,隨后他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跪下请罪。
而李世民对於李淳风的失礼並没有太过在意,而是摆了摆手,大度的说道:“爱卿不必在意,不知道太子的话让你想到了什么,竟然如此激动?”
“启奏陛下,太子殿下的话一语將臣点醒,纵观歷朝歷代的日食记载其实都是有跡可循的,刚才臣在脑海中將太子所说的贞观六年正月乙卯朔所发生的日食跟此前听说过的日食两相对比发现,在明年出现的日食应该与隋大业十年,还有隋开皇十六年所发生的日食是一样的。”
李淳风越说越激动,似发现了什么真理一般。
而听到李淳风的话,房玄龄不由皱了皱眉头,道:“可你之前所说的隋朝关於日食的记载並没有包括隋大业十年以及隋开皇十六年?”
“不对,隋大业十年的確出现过日食,只不过当时因为隋末战乱而且日食只是出现了片刻,所以並没有记载,至於隋开皇十六年,倒是听后岭南区域有日食出现,只不过当时的关中並没有出现,所以並未被记载。”
隨著长孙无忌的开口佐证,眾人明显意识到了太子所说的日食规律的確是存在的,也就是说明年正月乙卯的確会有日食出现,也就是说静州山獠肯定会反。
“行了,朕知道了,退下吧。”
李世民虽然没说让谁退下,但是李淳风知道是让自己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