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舰桥里每一张脸:“但我们不能误伤復兴號。所以我要你们做两件事:第一,优先瞄准距离復兴號最远的敌舰——雾岛號。它在一万五千码外,相对安全。第二,使用延时引信高爆弹,第一轮进行试射,確认弹道偏差。”
“高爆弹?”参谋长一愣,“不用穿甲弹吗?”
“试射用高爆弹。”张震解释道,“高爆弹在水面爆炸的水柱更大,更容易观测修正。而且,就算误中復兴號,高爆弹对装甲的破坏也远小於穿甲弹。”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二轮开始,换装穿甲弹,集中火力点名。各舰注意,目標分配如下:长江號打金刚號,黄河號打比睿號,淮河號打榛名號,珠江號打雾岛號。听明白了吗?”
“明白!”舰桥里响起整齐的回应。
“很好。”张震看了看时钟,“六点三十九分。给各舰一分钟准备。六点四十分整,第一轮试射。”
命令通过加密无线电迅速传达给另外三艘俾斯麦级战列舰。在距离长江號约五百米的后方和两翼,黄河號、淮河號、珠江號的舰桥上,几乎同时响起了类似的命令。
淮河號战列舰,火控雷达室。
雷达操作员李志明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他已经连续盯著屏幕六个小时了,但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屏幕上那四个清晰的光点,代表著四艘正在围攻復兴號的敌舰。
“目標数据更新。”他对著通话器说,“榛名號,距离两万七千五百码,航向305,速度23节。上层建筑热信號明显,判断为锅炉全开状態。”
“收到。”火控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主炮装填高爆弹,延时引信设定0。05秒。一號、三號炮塔瞄准点前移两百码,二號、四號炮塔瞄准点不变,形成跨射。”
李志明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跳动。作为杜拜海军学院雷达专业的第一批毕业生,他曾经无数次在模擬器上练习过这种超远距离射击。但模擬器和实战,终究不一样。
“小李小李。”旁边的老雷达兵拍了拍他肩膀,“紧张不?”
李志明老实点头:“有点。王叔,您呢?”
“我?”老王笑了,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我在地中海见过英国人、法国人、义大利人的舰队。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还真是头一回。”
他凑近屏幕,眯著眼睛看著那些光点:“两万八千码啊……这个距离上开炮,日本人根本不知道炮弹是从哪来的。他们甚至看不到我们。”
“这就是雷达的威力。”李志明说。
“不光是雷达。”老王摇摇头,“是整套系统——雷达、火控计算机、稳定瞄准装置,还有咱们这四艘大傢伙。小李啊,你知不知道,咱们正在创造歷史?”
“歷史?”
“对,歷史。”老王的语气变得严肃,“从今往后,海战的规则要被改写了。再也不是两群船开到能看到彼此的距离,然后排队对轰。而是……像这样。”
他指了指屏幕:“像猎人躲在阴影里,用弓箭射杀毫无防备的猎物。”
通话器里突然传来命令:“全体注意,三十秒倒计时。雷达室,最后確认目標数据。”
李志明深吸一口气,把杂念赶出脑海。他的手指重新落在操作面板上,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每一个参数。
二十秒。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