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走回地图前,手指从波斯湾缓缓移到婆罗洲。那条航线,穿越马六甲海峡,经过新加坡,最终抵达坤甸——兰芳的故都。
“回家。”他轻声说,“这是我们所有人来到这里的最终目的。但不是乞求著回家,是昂著头回家。不是作为难民回家,是作为主人回家。”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所以,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造的每一艘船,研发的每一项技术,都是在铺那条回家的路。也许会很艰难,也许要很久。但路一旦开始铺,就不能停。”
“因为停下来,就前功尽弃。”
同一时间,印度洋,“光復號”舰桥
李特刚刚收到来自杜拜的加密电报。他译完后,站在海图前久久不语。
“舰长?”林海小心地问。
“大统领的命令。”李特把电文递过去,“让我们在返航途中,绕道科伦坡、亚丁、吉布地。每个港口停留不超过十二小时,只进行基本补给。而且……要『礼貌。”
林海快速瀏览电文,眼睛渐渐睁大:“这……这是要把整个印度洋沿岸的英国据点都逛一遍啊!”
“不止。”李特走到观察窗前,看著外面平静的海面,“这是在告诉英国人:你们的每一个据点,我都能去。你们的每一条航线,我都能切断。如果开战,你们在印度洋的整个贸易网络,都会暴露在我的炮口下。”
他顿了顿:
“而且,大统领特別强调『礼貌。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不是去挑衅,是去『访问。我们遵守国际法,我们支付费用,我们彬彬有礼。让英国人找不到任何开火的藉口,却时时刻刻感受到威胁。”
林海咽了口唾沫:“舰长,这比直接开火还狠……”
“因为这是阳谋。”李特转身,“你知道什么叫阳谋吗?就是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但你无可奈何。因为我的力量摆在这里,我的道理站得住脚。你要么接受,要么承受更大的损失。”
他拍了拍年轻航海长的肩膀:
“记住今天,林海。这是我们学的第一课:在国际政治的牌桌上,力量是筹码,但如何使用力量,才是真正的艺术。”
“那我们现在……”
“调整航向,目標科伦坡。”李特下令,“航速20节,不著急,慢慢走。给英国人足够的时间思考,也给沿途的华人足够的时间……看看他们的船。”
伦敦,海军部大楼,
费舍尔勋爵的办公室里烟雾瀰漫。这位第一海务大臣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睡觉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们要去科伦坡。”他把一份电报摔在桌上,“然后是亚丁,吉布地。就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样。”
办公室里坐著海军部的几个核心人物,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是羞辱!”造舰总监瓦茨爵士咬牙道,“赤裸裸的羞辱!”
“不,这是教育。”费舍尔冷冷地说,“他们在教育我们,什么叫做新时代的海军力量。他们在教育我们,三百年的经验,在技术代差面前一文不值。”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海图前,手指沿著“光復號”的预定航线移动:
“看看这条线。科伦坡——我们在锡兰的统治中心。亚丁——红海的门户。吉布地——法国人的地盘,但也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內。每一个点,都是印度洋战略的关键节点。”
他转过身:
“现在,一艘我们追不上、打不过的战舰,要一个一个拜访这些节点。而且是以『友好访问的名义。先生们,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