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和財政大臣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费用?”坎贝尔-班纳曼问。
“十艘新舰,单艘造价按二百万英镑计算,总计两千五万英镑。”费舍尔显然早有准备,“但这笔钱可以分三年支付。同时,我们可以將四艘最老旧的『威严级战列舰提前退役,出售给二线海军国家,回笼部分资金。”
“哪些国家会买?”
“智利和阿根廷正在军备竞赛,巴西也有扩充海军的计划。日本虽然刚贏了俄国,但舰队损耗严重需要补充。甚至……”费舍尔顿了顿,“土耳其。奥斯曼帝国一直想重建海军。”
朗斯敦侯爵摇头:“把皇家海军的战舰卖给土耳其?会引起俄国强烈抗议。”
“那就卖给智利或日本。”费舍尔毫不退让,“关键是我们需要钱,需要船坞,需要工人。每延迟一个月,德国人就可能多造出一艘威斯伐伦级。”
爱德华七世回到座位,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这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姿势。
“费舍尔,如果批准你的六艘计划,最快什么时候能有第一艘服役?”
“如果明天就下订单,集中全国五大船厂同时开工,第一艘可以在18个月內下水,24个月內服役。十艘全部完工需要三年。”
“三年……”国王喃喃道,“这三年里,德国人会有多少艘?”
“根据德国造船能力,如果他们全力运转,三年可以造出八到十艘同级舰。”费舍尔给出残酷的数字,“所以十艘只是起步。我们需要更多。我建议的目標是:到1910年,皇家海军至少拥有二十艘全重炮战列舰,形成对德国的绝对优势。”
塞尔伯恩伯爵失声:“而是艘?那是四千万英镑!加上配套的巡洋舰、驱逐舰、后勤……”
“或者我们接受德国在北海与我们平起平坐的事实。”费舍尔冷冷地说,“然后看著他们在下一次国际危机中,用舰队威胁我们让步。比如……摩洛哥问题,或者巴格达铁路爭端,或者任何他们想插手的大英帝国利益区。”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爱德华七世开口:“朗斯敦。”
“陛下?”
“召见德国大使。我要你亲自去,不是在外交部,是来这里,白金汉宫。”国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那是君主决策后的沉稳,“告诉他,大英帝国注意到德国海军的『技术进步,並希望这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传统友谊。但也要明確表示,任何试图改变北海现状的行为,都將被视为对大英帝国核心安全利益的威胁。”
“是,陛下。”
“坎贝尔-班纳曼。”
“陛下?”
“召集战时內阁,明天上午。费舍尔列席,详细匯报情况和应对方案。”国王顿了顿,“同时,我要你和財政大臣、海军大臣一起,起草一份『海军紧急拨款法案。金额……先按一千五百万英镑准备。”
首相张了张嘴,但看到国王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费舍尔。”
“陛下。”
“你的十艘计划,我原则同意。但我要你在三天內提交详细方案:哪家船厂造哪艘,工期多长,需要多少工人,会影响哪些民用订单。”国王站起身,所有人都跟著起立,“还有,找出这些船是哪里造的。德国人不可能完全保密,一定有条线索我们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