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之间喝酒,谁不在就蛐蛐谁。豺狼那头正和张守恩在背后曰白林洛呢。“老赵家这孙子,最他妈不讲究了!他跑得倒是痛快,把咱们兄弟扔在这儿了。今天要不是哥哥我眼疾手快,咱们兄弟就被矿务局那帮土鳖给按头了……”张守恩纯是个土财主,出了龙潭乡,他就认识建平、喀左两个县的人,本地的还真不认识几个。不过家里有市里的关系,认不认识影响也不大。嗯——也不是完全没影响,至少影响他吹牛逼了。眼下就是如此,和豺狼一起喝酒,只能是豺狼吹着,他看着。豺狼性情中人,没少喝。“兄弟啊,我跟你说,之前咱们之间,那都是别人撺掇的。现在,咱哥们说开了,我这人可比大洛讲究多了。你就跟哥哥处,处不好……”正说着呢,电话响了。“草,这电话,天天不消停。”也没有个来电显示,他根本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于是先是喝了一杯,表达歉意后,才接起来。“喂,谁啊?有屁放。”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打靶”二字,豺狼的酒瞬间就醒了。十年前,他被拉去打过靶。说自己不怕死的,都是没经历过生死的,只有经历过的,才知道。再怎么吹牛逼、装犊子,到了那一刻,没有不想活着的。现在的豺狼,别看外面表现得那么苍,午夜梦回,做的噩梦都是当时宣读枪毙判决的场景。不等林洛说完,他应激地站了起来,酒一下子撒了一裤子。“大洛,你别闹!咋就打靶去了?你要这样,叔可就跑了。”他如今玩命赚钱,不只是为了老李一家子,也是为了自己。通过林洛给老李家出的主意,他也学了一手,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移民日本的计划了。这比起移民土耳其来说,虽然不是最稳妥的,但也是他目前能负担得起的。本来是插翅难逃的人,眼看要有机会逃出生天了,结果你说要拉我去打靶?“洛爹,我错了!我不该背后讲究你,我又咋了?你饶我一次行不行?”这家伙因为酒精而迟钝的脑子,没听明白林洛啥意思,人家纯粹是来报喜的。认了个省中法的干妈,这多大的好事啊,怎么就没人懂呢?果然,这个世界就是充满了偏见,见不得女孩子认干爹、男孩子认干妈。简直是对长得帅的人赤裸裸的相貌歧视啊!豺狼激动的反应,让林洛的耳朵都跟着遭罪。“柴老四,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我再和你说一遍啊,省中法的焦副院长是我干妈!我来省城一趟,看看她没毛病吧?用你个破电话送送礼,看把你难受的,像是要你命似的。别说要你个手机了,老子在省城住酒店都不花钱。这事你不给我安排好了,回头我篮子仔给你挤出来,当甩炮砸了。”心情不错的林洛乐得开玩笑。虽然话说的狠,但听了这语气,豺狼才松了口气。“洛爹,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四叔裤子都湿了。”是真湿了,酒撒的。“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你那个大哥大,我干妈用着呢!我干妈!听明白了吗?”这孙子是不是没听清自己说的话啊?豺狼的社交圈里,没有厅局级以上的干部,根本不懂省中法副院长的含金量。但也明白一个法院的副院长那肯定牛逼。“行,我知道了。四叔在一天,话费就给你充满了,行了吧?”林洛就不爱跟这些山炮聊天。自己特意打电话说这事,难道是为了显摆?开玩笑呢?他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你啊,一辈子都是砸石头的命。我一会儿给你个证件号,你先去把那手机过户了,然后把话费充了,再去找我大舅,让他安排那个想当南市场分行行长的建行经理白石峰,用这个身份证号开个户,再在户头上存十万块钱。”林洛总觉得,类似这种拖人下水、利益捆绑的手段,应该是我给你点暗示,你就该懂的。为什么《人义》里,李达康老婆欧阳菁身上一直有那张商人给的银行卡,为什么侯亮平要等着她开始花钱了,才开始抓她。当然是规定如此了!为什么有这个规定呢?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很多官员莫名其妙的被拉下水,都是因为这个,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银行开户,存进来一笔钱。豺狼哪里知道,应对省城高官的手段,县里就没有这些弯弯绕绕,你都不如直接给人家。于是哭丧着脸问道。“怎么又要钱?”不是院长不值10万,是用我豺狼的钱,维系你的关系,我不干。林洛可见不上他这抠搜的样子了。“人家老张给我拿了三十万,还有一辆车呢,你差啥?”“差你十万,行了吧!”总数五十万,当然是他只给拿了二十万呗。人都到省城了,怎么还往回找补啊。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林洛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说着,挂了电话。这十万花的,真不值,不只没让林洛满意,还觉得豺狼这家伙——活该。活该被老李家拿捏了一辈子,连最基本的利害关系捆绑都不知道。摇摇头的林洛,念叨了一句。“我连我亲妈都不信,还能和个干妈掏心掏肺?无非就是你用得上我,我用得上你罢了。”想到这,他还真挺替这个干妈叫屈的。焦牡丹在木马这条线上是没事的。至于涉案金额那几十万!二三十万也叫个钱?都不够那些拿着旅游签证的小姐,去香港待俩三月带回来的多。她就是因为和刘勇交往过密,才被拉下水的。可那个时间点是1999年前后,只要不收刘勇的钱,其实也没事。而木马案的症结点,全是因为老马。:()县城婆罗门,专干刀枪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