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玉佩与红柳枯枝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护持着她的心神。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偶尔睁眼,望向车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冰原,心中默默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陆其琛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不时扫过车队前后左右。他臂上的旧伤在这极寒中隐隐作痛,却被他以浑厚的内力强行压住,面色如常。队伍中的霜狼卫与锐士营皆是精锐,沉默而机警;工匠们则小心检查着随车携带的各类器械与材料;寒山居士与几名老向导时常聚在车头,低声讨论着地形与前方可能出现的冰裂隙或冰风暴。第三日傍晚,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冰崖下扎营。篝火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寒山居士摊开一张泛黄的古老皮卷,指着上面用暗红色颜料勾勒的简略线条与标记:“再往前约三十里,便是‘冰枢’外围显化的区域,地图上标注为‘寂雪原’。那里冰层之下暗流汹涌,时有冰雾弥漫,能见度极低,且冰层结构复杂,多有隐蔽的冰窟与深不见底的冰裂隙。自百年前最后一次有记载的探险队全军覆没后,再无人深入。我们需格外小心。”陆其琛凝视地图:“‘寂雪原’范围多大?预计多久能穿过?”“东西走向约五十里,南北纵深不明,因无人抵达过另一端。”一名老向导沙哑道,“按我们目前速度,若一切顺利,穿行需两日。但其中变数太多,冰雾、冰裂、地气异动,甚至……可能存在的冰下生物。”“冰下生物?”安湄轻声问。“只是传说。”寒山居士摇头,“古老歌谣中提到,极寒深处有‘冰螭’蛰伏,乃‘古寒意志’的眷属或化身,守护冰枢。然数百年来,无人亲见。”陆其琛沉吟片刻:“今夜好生休息,明早卯时出发,进入‘寂雪原’。所有人检查装备,尤其是冰爪、绳索、信号烟火。车队间距拉大,以长绳相连,防止失散。安湄,”他看向她,“进入‘寂雪原’后,你需时刻感应地气与玉佩变化,若有异常,立即示警。”安湄郑重点头。次日,队伍在稀薄的晨光中再次启程。行出约十里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同。冰层不再是平整的雪原,而是出现了更多起伏的冰丘与冰塔,形态诡异,在惨淡的天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层极淡的、仿佛冰晶尘埃般的薄雾,视野逐渐模糊。气温似乎并未继续降低,但那股寒意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皮裘,直透骨髓。安湄感到怀中玉佩的温润感开始变得起伏不定,时而温热,时而微凉,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她闭目凝神,将一缕心火意念沉入玉佩,尝试向外延伸感知。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极其沉静、却又无比浩瀚的“冰冷”,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冻结在万古玄冰之中,毫无生机,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这便是“冰枢”外围的气息。车队在冰雾中缓慢前行,冰橇不时碾过隐匿的雪坑,引起一阵颠簸。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冰橇滑行与驯鹿喷息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不知从何处响起的、仿佛冰层内部断裂的“咔嚓”轻响。午时左右,前方探路的霜狼卫忽然打出停止的手势。陆其琛示意车队停下,与寒山居士、安湄一同上前。只见前方约百步处,冰层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蜿蜒如峡谷般的裂缝,裂缝边缘参差不齐,深不见底,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正从下方缓缓升腾,融入周围的冰雾之中。裂缝宽度超过三丈,冰橇无法越过。“是冰裂隙,看这走向,恐怕很长。”寒山居士面色凝重,“绕行的话,不知要费多少时日。”陆其琛走到裂缝边缘,俯身观察。裂缝内壁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蓝色冰层,越往下,颜色越深,直至完全没入黑暗。寒气逼人,连他都感到皮肤刺痛。他回身,对随行的工匠领队道:“可能架设临时冰桥?”工匠领队仔细勘察后,摇头:“寒气太重,寻常木材顷刻冻脆,金属易结冰打滑。需以特制的‘温玉桩’打入两侧冰层为基,再铺设浸过防火油脂的厚木板,并覆以防滑砂。材料足够,但耗时……至少需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在这冰雾弥漫、随时可能发生变故的“寂雪原”,太过漫长。陆其琛正权衡间,安湄忽然轻“咦”一声,指向裂缝对面:“你们看,那冰壁上……是不是有东西?”众人循声望去,透过氤氲的寒气与冰雾,隐约可见对面冰壁约一人高的位置,似乎嵌着几块颜色略深的、非冰非石的物体,排列成某种规律的形状。寒山居士眯起眼,取出一枚单筒远镜仔细查看,片刻后,声音带着一丝惊疑:“那是……人工开凿的凹槽?里面嵌着的,似乎是……刻画着符文的石板?看风格……非常古老。”人工痕迹?在这绝地深处?众人心头皆是一凛。“可能是古时探索者或祭祀者留下的。”一名老向导喃喃,“传说,更早的时候,有人曾在此祭祀‘冰灵’。”陆其琛当机立断:“架桥!过去看看。安湄,对面可有不妥?”安湄凝神,对面除了更加浓郁的“冰枢”气息,并无明显的阴煞或恶意。她摇了摇头。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在霜狼卫的护卫下,开始打桩铺板。过程小心翼翼,不时有碎冰坠入深渊,发出久久不绝的回响。安湄退到稍远处,盘膝坐下,继续以玉佩感应周围。她发现,随着时间推移,冰雾似乎在缓慢流动,方向……隐隐指向裂缝对面那片区域。两个时辰后,一座简陋却稳固的冰桥终于架成。陆其琛率先过桥,确认安全后,众人依次通过。踏上对岸,那股寒意似乎更重了些,冰雾也更浓。:()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