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妨一试,那么大点人,哪个角落里都可能藏身。她点点头,由俩保安陪着上楼。
点点在婴儿车里安祥地睡着。
另一个卧室里,姚法元发出熟悉的呼噜声。
俩保安说声“保重”,带着欣慰的微笑告别而去。
史艳萍扑向点点,双手把他向捧起来,贴在她的胸口,低下头亲吻着他。
这一夜,她再也没有让点点离开她温暖的怀抱。
第二天是周六,姚法元休息。史艳萍做好早饭去卧室叫他,他还在熟睡。
她无意间看一眼竖在床头边的衣架,上面挂着姚法元的衣服,衣服底下一滩水渍,没有完全干。她上前摸一把衣服,衣服湿漉漉的。她一把扯下来捏一捏,差不多能捏出水来。她丢下衣服,弯腰拿起床下的鞋,鞋也是湿的,鞋里面还有残留的水,她把鞋扣过来,滴下几滴水。她看到鞋底和鞋帮上沾有泥巴和树叶枯草,很容易断定他确实出过楼门,可能落水被水淋。她把鞋扔在地上,望着熟睡中的丈夫,不知道责怪他还是同情他。
她想叫醒他,问个明白。犹豫再三,她还是放弃了。叹口气,转身离开他,去照料点点。
姚法元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的衣裤鞋袜全被水浸过,不禁怒火中烧。他气急败坏地喊过史艳萍,赤身**站在她面前,抖动着湿衣服,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史艳萍非常镇静,她料想他并不知道夜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姚法元把湿衣服狠狠地摔到地上,“你不会说你也不知道吧!”
“你说对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她平静地说。
“那就是闹鬼了?”
“真的闹鬼了,我说出来你不要不信。”她把夜里发生的事述说了一遍,弯腰拿起他的鞋,指着沾在上面的泥巴和草屑树叶,“你看看,如果你没出门,这是哪里来的。”姚法元接过鞋,翻来复去看了一番,扔到地上。她见他半信半疑的样子,补充了一句,“不信你可以问问那两个保安。”
他颓丧地坐到床沿上,眼皮耷拉着,迷茫地望着她,自言自语:“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史艳萍默默地走过去,打开衣柜拿出衣服鞋袜放到他的腿上:“穿吧,穿好了再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她都百思不得其解。
在神秘和恐怖的气氛中全家人开始早餐。谁都没有话,餐厅里静悄悄的,除了筷子与碗碰撞产生的噪音,就是轻轻的吸溜声和咂吧声。
史艳萍撩起眼皮瞟一眼丈夫,他一脸疲色,一副无辜又无奈的样子。她把目光投向点点,点点坐在紫媛为他特制的比餐桌稍稍矮一点的“椅子”上,他拿着一个鸡蛋,用稚嫩的小手一点点地剥开一个洞,用小小的手指掏着吃里面的蛋清和蛋黄。他把一块蛋黄填进小嘴巴里,蛋黄糊满了他的小脸,看上去那么滑稽可笑。史艳萍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转过去给他擦脸,他顽皮地把小脑袋转来转去,躲避着她,咿呀咿呀地发出抗议。
姚法元瞅着他,他挑衅似地望住他的父亲。史艳萍看他的大花脸上挂着得意的胜利者的笑,而姚法元则一脸沮丧,像斗败了的公鸡。她的心一凉,不知这爷俩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昨夜姚法元无疑经历了一次狼狈的被他自己遗忘的“夜游”,而点点呢,他去哪里了?一个大胆的合乎逻辑的猜想在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这对冤家经历过一番力量悬殊的“搏斗”,在这场完全没有悬念的“搏斗”中,点点赢了,他创造了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战例,他将被写在人类的历史上,炳表史册。那么他是怎么以微小的身躯赢过那个对他来说无疑是巨人的父亲的呢?
意识。她想起了紫嫒和她说过的话,人类的力量来自意识,而不是躯体。点点是新生力量的化身,自然会战胜落后力量的代表。是这样吗?太不可思议了。
姚法元在父子俩无言的对峙中败北,他的目光离开了儿子的脸,端起碗呼啦呼啦地吃掉他的“残羹剩饭”,极度沮丧地离开餐厅。点点发出咯咯的笑,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向客厅。史艳萍悄悄地跟了出来,她见点点蹦蹦跳跳往前蹦了几步,像体躁健将那样,打了几个前滚翻,几下蹦到柔软的沙发上,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她看着他天真烂漫的样子,暗自下定决心,她要尽一切努力保护点点,排除掉可能危及他安全的所有隐患。要做到这点,她想她必须先搞清楚这些日子里发生在她家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怪事。具体怎么做,她想起了紫媛。于是她返回厨房,从手机中翻拣出紫媛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