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的脑子飞快转动。她知道什么?什么是只有来自“未来”的她才知道,而现在的人绝对无法从其他渠道获知的事情?芽衣。对了,芽衣曾向她透露过一个秘密——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最后一点勇气注入胸腔,然后闭上眼睛,几乎是喊了出来:“你现在之所以还在天命的原因之一——”她的声音在风雪中突兀地拔高,甚至压过了风声。“——就是因为你不敢向爱莉希雅姐姐求婚!”话音落下,万籁俱寂。连呼啸的风雪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琪亚娜喊完后紧紧闭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开。她默默对向她透露这个消息的芽衣道了个歉——对不起芽衣,我真的快没命了,这个秘密我以后再补偿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预想中的冰剑刺穿喉咙,没有暴怒的攻击。琪亚娜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她看到了——凯文依旧站在原地,冰剑依旧握在手中。但他的表情……那副万年冰封的面具,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冰蓝色的虹膜中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那是极度震惊与某种被猝不及防揭穿最深层秘密的……狼狈。剑尖,微不可察地垂下了一寸。风雪再次开始呼啸,灌满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无比尴尬的沉默。琪亚娜屏住呼吸,等待着来自凯文的审判。冰剑在凯文手中悄然消解,化作一缕苍白的寒气,融回永无止境的风雪中。这个动作本身就像某种赦免的信号。“……你过关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先前那种钢铁般的杀意已消散无踪。凯文没有再看琪亚娜,只是转过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风雪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跟我来。”没有解释目的地,也没有询问她是否跟得上。他迈开步伐,朝着与天命临时指挥部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深入更荒芜冰原的路径。“啊?哦……好、好的!”琪亚娜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慌忙小跑着追上去。深雪阻碍着她的脚步,而凯文的步伐却平稳得如履平地,她不得不提高速度才勉强不被拉开距离。两人前一后沉默地行进着。只有靴子踩碎积雪的咯吱声,和永不停歇的风啸。凯文的背影宽阔得像一堵移动的城墙,隔绝了大部分风雪,却也隔绝了所有对话的可能。就在琪亚娜开始胡思乱想这漫长的沉默会持续多久时,凯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你说,我和爱莉希雅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女儿,对吗?”问题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但他没有回头,步伐的节奏也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战术参数。琪亚娜却被这冷不丁的问题问得心头一跳。她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小心斟酌着用词:“嗯……是的。爱莉希雅姐姐现在是你的妻子。比安卡——你们的女儿,她长大以后很强,是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又是片刻的沉默。风雪灌满了这段空白。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声音依旧平稳,但琪亚娜敏锐地察觉到,那平稳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紧绷:“我们幸福吗?”这个问题比剑锋更让琪亚娜无措。琪亚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清晰而肯定:“很幸福。”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可能和普通人理解的幸福不太一样。但我知道,你们都很珍惜彼此,也很爱比安卡。”前方凯文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仅仅半步的落差,却让一直保持恒定距离的琪亚娜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慌忙刹住脚步,抬头时,却只看到他重新恢复节奏的背影。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继续前行,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嘿,凯文,你怎么回来了?”一个略带沙哑却透着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琪亚娜的心脏猛地一跳。齐格飞·卡斯兰娜站起身。他比琪亚娜记忆中的父亲年轻太多——脸上还没有那些风霜刻下的深痕,灰白的头发也尚未出现,冰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桀骜不驯的光彩,嘴角习惯性地上扬着,即使在这种紧绷的环境下。他的外套随意敞着,天火圣裁的双枪并未挂在腰间,而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目光掠过凯文,落在琪亚娜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吹了声口哨。“还带回了一个可爱的姑娘?行啊你,冰山脸,出趟外勤还有这收获?”他走过来,动作带着卡斯兰娜家特有的、不拘小节的洒脱,好奇地打量着琪亚娜。“你好啊,美丽的小姐,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请你喝一杯啊。”琪亚娜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冻住了。她看着这张年轻了十几岁的脸,看着那鲜活飞扬的神态,鼻子突然一阵发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在她记忆里,父亲的眼睛深处总是沉淀着化不开的疲惫和悔恨,笑容也总是带着苦涩的弧度。而现在这个齐格飞……会笑,会开玩笑,眼睛亮得像西伯利亚晴空下的冰湖。“现在战况如何,齐格飞?”凯文向前一步,恰好挡住了齐格飞大部分探究的视线。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将刚才那一路微妙的沉默彻底斩断。齐格飞的注意力被拉回,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揉了揉眉心。“很不利。”他压低声音,瞥了一眼周围忙碌的人员,“小矮子和第二律者打输了,虽然撤回来了,但显然受伤不轻。”“再这么下去……”齐格飞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奥托那家伙就要派塞西莉亚出战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凯文。”凯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同时也是齐格飞的妻子,琪亚娜的母亲。她是对抗律者的王牌,但也是奥托棋盘上最容易牺牲的棋子。琪亚娜站在凯文身后,听着这些冰冷残酷的战报,听着父亲用她从未听过的沉重语气谈论着母亲可能的命运,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衣角。她知道的“历史”里,母亲确实会出战,然后……她猛地摇头,甩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念头。不,现在不一样了。她在这里。虽然她不知道能做什么,但她在这里。:()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