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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低语之城（第1页）

旧码头的硝烟尚未在意识中完全散去，城市的心跳却已悄然变调。回到事务所时，已是凌晨三点。窗外，这座千万级人口的都市并未沉睡，霓虹依旧，车流稀疏却未断，如同巨兽缓慢而疲惫的呼吸。但在这片繁华的静默之下，墨幽右眼感知到的“杂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指向性”。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痛苦低鸣，而是隐隐形成了一种压抑的、充满恶意的“合唱”。无数微弱的心魔碎片低语，在工作岗位的焦虑、家庭矛盾的怨怼、深夜独处的恐惧、对未来迷茫的叹息之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暗流。这股暗流不再仅仅满足于附着与放大，开始尝试着“共振”与“共鸣”，仿佛在某种无形指挥棒的引导下，试图唱出一曲属于负面情绪的、扭曲的交响。“情况在恶化。”夏晚晴将旧码头带回的几件粗糙仿制法器接入分析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印证了墨幽的感知，“这些‘制式装备’的能量编码方式高度统一，虽然工艺粗糙，但核心的引导频率和‘噬念’污染特征是一致的。它们在持续发射一种低强度的‘协调信号’，就像……就像无线网络的路由器，在不断尝试将附近游离的心魔碎片‘接入’同一个网络！”她调出一张新的城市能量流动模拟图。原本散落的暗红色斑点之间，那些若隐若现的“能量流”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密集，开始在城市地图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覆盖数个核心城区的网状结构。网络有几个相对明亮的“节点”，旧码头是其中一个，城北城中村、城南老居民区、城东cbd，以及……市中心的人民广场和历史博物馆片区，都显示出异常活跃的能量汇集迹象。“他们在构建一个‘心魔局域网’。”陆星辰声音低沉，手指划过屏幕上那几个明亮的节点，“旧码头被我们端掉一个节点，但其他节点仍在运行，甚至可能因为我们的打击而加强了活动。他们想干什么？把所有分散的心魔力量整合起来？”墨幽站在城市地图前，右眼深处的金色纹路随着那些能量流的闪烁而微微脉动。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拉扯感”，仿佛那些节点，尤其是市中心那片区域的“主节点”，正散发出一种对她而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不是诱惑，而是一种同源能量之间的“呼唤”与“渴望”。“不仅仅是整合。”墨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他们在尝试制造一个‘放大器’，或者一个……‘集体意识的孵化器’。把数百万市民日常的、散乱的负面情绪，通过这个网络汇聚、提纯、赋予统一的‘恶念’，最终催生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拥有城市级规模的‘超级心魔’。”这个推断让房间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一个由整座城市的阴暗面凝聚而成的怪物？那将拥有怎样的力量？又将如何影响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必须阻止他们，在‘超级心魔’成形之前，摧毁这些节点，尤其是那个主节点。”陆星辰斩钉截铁。“但怎么做？”夏晚晴忧心忡忡，“节点分布在城市各处，有明有暗。强行摧毁，可能会引起大规模的能量反冲和精神冲击，伤及无辜。而且，‘画骨’肯定有防备。旧码头那几个‘清道夫’只是小角色。”就在这时，墨幽身体微微一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右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强行涌入她的脑海：——无数张模糊而痛苦的面孔在黑暗中浮现、哭喊、然后如同泡沫般破碎。——青鹭山巅那旋转的能量涡旋，中心仿佛睁开了一只冷漠的眼睛。——苏墨画室中，那幅《黑色教室》的裂痕深处，暗金色的“噬念”如同活物般蠕动。——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银发飘扬的古代女子身影，立于尸山血海之上，脚下大地龟裂，天空中悬挂着一轮血月。女子缓缓回头，侧脸轮廓与墨幽惊人相似，但那双眼中，是彻底的空洞与毁灭的疯狂……“墨幽！”陆星辰及时扶住她，发现她额头渗出冷汗，右眼角又有淡金色的微光不受控制地渗出。“我……看到了……”墨幽喘息着，抓住陆星辰的手臂，指尖冰凉，“那些节点……它们在向我‘呼喊’……还有……千年前的……”她的话戛然而止，那血腥的画面带来的冲击让她胃部一阵翻腾。秦教授之前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你对情绪、意念类能量的敏感度和‘吸引力’也会大幅增加……你现在就像一颗情绪磁石……”“是‘种子’！”夏晚晴反应过来，“墨幽姐右眼的‘种子’与那些心魔能量，还有‘噬念’，存在同源关联！那些节点，尤其是主节点，很可能在主动‘呼唤’或者‘标记’她！把她当成最佳的‘共鸣器’或者……‘祭品’！”，！这个认知让陆星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墨幽不仅是猎手，更是猎物，是这场心魔盛宴中，被业火和“画骨”觊觎的关键“食材”。“立刻联系秦教授和林队。”陆星辰当机立断，“我们需要最高级别的保护和隔离方案。在找到安全办法之前，墨幽不能离开事务所，更不能接近任何已知的节点区域！”“不。”墨幽却挣脱了他的搀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们想要我，呼唤我，恰恰说明我是破坏这个网络的关键。我的‘种子’能与它们共鸣，也能……干扰它们，甚至反向侵蚀。”她看向屏幕上那个最明亮的市中心节点——人民广场及历史博物馆片区。那里是江城的地理和文化中心，人流密集，历史底蕴深厚，情绪场复杂而庞大，确实是培育“超级心魔”最理想的温床。“我要去那里。”墨幽的语气平静而坚决，“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病毒。用我自己的‘种子’力量，侵入他们的网络，破坏那个主节点的稳定性，为你们从外部摧毁它创造条件。”“这太危险了！”陆星辰和夏晚晴异口同声。“我知道。”墨幽看着他们，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这是最快、可能也是唯一能阻止‘超级心魔’诞生的方法。等待他们完成网络，或者我们一个一个去拔除节点，都来不及了。城市的心跳……正在被它们的低语侵蚀。”她走到窗边，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城市的情绪底色，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霾。她能“听”到，那些低语正在变得更加有序，更加……充满期待。“夏晚晴，我需要你尽快分析出主节点能量场的核心频率和可能的防御薄弱点，为我规划一条侵入路径。陆星辰，你协调灵调局，准备在我成功干扰主节点后，立刻进行物理和能量双重打击，务必一击摧毁。”墨幽转身，目光扫过两位伙伴，“这是我们和‘画骨’，和这座城市心魔的决战。没有退路。”陆星辰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发现无法支撑，或者有被吞噬的危险，立刻撤退！我会在外面接应你，随时准备用契约之力拉你出来。”“我答应。”墨幽点头。计划在紧张的讨论和准备中迅速成型。夏晚晴调动所有计算资源，结合墨幽提供的感知数据和截获的“画骨”装备信息，全力破解主节点的能量结构。陆星辰则与林队进行紧急磋商，调集灵调局最强的外勤力量和重火力装备，并疏散主节点周边区域的民众（以其他名义）。墨幽则回到静室，进行最后的调息。她不再压制右眼“种子”的悸动和与外界心魔网络的微弱共鸣，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引导这种联系。她将意识沉入“种子”深处，那片淡金色的、不断生长的神经网络中，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古老而包容的力量。她需要学会的，不是对抗那来自网络的“呼唤”，而是将自己的意志，如同最坚韧的根须，沿着这共鸣的通道，反向植入进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大亮，城市的喧嚣达到白日的顶峰。但在忘川事务所的静室中，墨幽的感知却越来越清晰地“听”到了，从城市中心传来的、那越来越响亮的、充满了无数人痛苦、焦虑、怨恨与绝望的……集体低语。那低语的核心，就在人民广场之下，历史博物馆的古老地基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午后，阳光被云层遮蔽，天色阴沉下来。一切准备就绪。墨幽换上便于行动的衣服，银发束起。她的右眼，金色的纹路清晰可见，平静中蕴含着风暴。“我们出发。”她看向陆星辰和夏晚晴。决战时刻，即将来临。而整座城市的低语，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无比，汇聚成一个充满恶意的、欢迎的耳语：“来……到……中心……来……”：（）忘川事务所：渡你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