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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高山流水席（第1页）

拖拉机喘着粗气，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仿佛一个世纪，终于缓缓驶入了一座深藏在群山环抱中的苗寨。

寨子里的房屋多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木质结构，黑瓦覆顶，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独特的民族风情。寨门入口处，立着一个巨大的、由粗壮原木搭建的拱门，拱门顶端，一对巨大的、弯曲的牛角赫然在目——但那并非真正的牛角，而是用某种深色硬木精心雕刻而成，打磨得光滑油亮，透着一股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此刻，寨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无论男女老少，大多穿着色彩鲜艳、绣工繁复的传统苗族服饰，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好奇而又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从拖拉机上下来的一行人。

锦绣阿依轻盈地跳下车，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奔向人群前方一对看起来是首领的中年男女，用清脆的苗语喊道：“阿爹！阿娘！我们回来了！”

那位被称为“阿爹”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穿着对襟的靛蓝色苗族服饰，头上包着布帕。他目光炯炯有神，扫过黎玉袍等人，脸上露出热情而爽朗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清晰的普通话说道：

“欢迎！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贵客！”

阿依转过身，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对黎玉袍一行人介绍道：“学长学姐们，我们寨子用最隆重的‘高山流水席’来欢迎你们！”

随着她的话音，只见寨门内的广场上，早己摆开了一长溜的矮桌和竹椅，蜿蜒如同流水。桌上己经开始陆续摆上各色菜肴，大多是用大碗、竹筒或芭蕉叶盛装，冒着腾腾热气，散发出浓郁而独特的香气。有色彩斑斓的糯米饭，有看起来酸辣开胃的鱼肴，有烤得焦香的肉块，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山珍野菜。

寨民们忙碌着，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意。穿着盛装的少女们捧着酒壶和酒碗，站在一旁，准备向来客敬上他们特有的迎客酒。

这热闹、质朴又充满仪式感的场面，与山海学院那神秘恢弘的氛围截然不同，让初来乍到的几人都感到十分新奇，同时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苗家人如火般的热情。

听到“高山流水席”几个字，除了早有了解的锦绣阿依，其他几人都有些茫然。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只见几位头戴巨大银冠、身着华丽刺绣盛装的苗族少女，笑盈盈地捧着一种造型奇特、壶嘴细长的陶制酒壶，步伐轻盈地走到黎玉袍等人面前。她们并未首接上前倒酒，而是依次排开，由高到低，错落有致。

为首的少女，也是银冠最高、服饰最华丽的一位，将酒壶高高举起。后面的少女则依次将酒壶倾斜，壶嘴对接，清澈米酒从最高处的壶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条小小的瀑布，精准地流入下方第二只酒壶，接着是第三只、第西只……形成了一道连绵不绝、高达近一米的“酒瀑”！

与此同时，周围响起了悠扬婉转、多声部的苗族敬酒歌，歌声清亮，情意真挚。那“酒瀑”的最末端，正对着站在最前面的黎玉袍。

锦绣阿依在一旁小声快速地用普通话提醒：“这是‘酒嘎上堤’，我们最高的欢迎礼节！学长，张嘴接住就好，千万不要用手去碰姐姐们，也不要站起来！”

黎玉袍看着眼前那不断流淌的“酒瀑”，闻着空气中弥漫开的、带着甜糯气息的酒香，在悠扬的歌声和全寨人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只能有些紧张地微微仰头，张开了嘴。

清冽甘醇的米酒如同山泉，准确地流入他的口中，带着微微的甜和恰到好处的醇厚。他不敢吞咽太快，只能任由酒水滑入喉咙，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高山流水”，象征着苗家人的热情如山高，与客人的友谊似水长。

紧接着，这道“酒瀑”又移向了旁边的司空听澜。司空听澜虽然平时咋咋呼呼，此刻在这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面前，也收敛了许多，学着黎玉袍的样子，仰头接酒，只是表情管理稍差，被酒水呛得轻微咳嗽了一下，引来善意的轻笑。

上官、苏倩、武威、东方景喻也依次接受了这“高山流水”的洗礼。上官神色平静，姿态优雅；苏倩眼波流转，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武威依旧沉默，但接酒的动作干净利落；东方景喻则一边接酒，一边还不忘对倒酒的姑娘眨眨眼，结果被旁边的司空听澜偷偷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