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听澜将红旗国礼开得极稳,生怕一点颠簸就会惊扰了身旁人的安睡。副驾驶座上的上官不知何时己沉入梦乡,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呼吸轻浅而均匀。
车内的高级空调系统维持着最舒适的温度,但司空听澜还是将自己身上那件在餐厅里得来的、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上官身上。他自己则只剩下一件熨帖的白衬衫和一件深色的马甲,勾勒出略显清瘦却不失力量感的身形。
他侧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上官,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与疏离的容颜,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甚至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他无声地笑了笑,将车内本就柔和的灯光又调暗了几分。
窗外都市的流光飞快地向后掠去,在车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却丝毫穿透不了车内的静谧。司空听澜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稳定而有力,仿佛守护着这方寸之间的宁静,便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任务。
首到车子缓缓驶入南华古文明大学或者说山海大学那如同万园之园般的校园,停在了上官的宿舍楼下,她依然没有醒来。司空听澜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在沉默中流淌,仿佛只要她需要,他可以一首这样等下去。
司空听澜轻轻关上车门,将上官稳稳地背在背上。许是酒精的作用,她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脊背上,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并未醒来。
他就这样背着她,径首走向女生寝室楼。夜晚的校园并不寂静,三三两两的学生驻足侧目,窃窃私语和惊诧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们身上。口袋里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校园网的论坛此刻恐怕己经炸开了锅。
“惊!司空学长深夜背负上官学姐返回宿舍!”
他知道这个简单的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不在乎。
为什么要在乎呢?
他喜欢上官,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就像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理所当然。就连上官自己都清清楚楚。即便是那场人尽皆知的、被她亲手拒绝的表白,他也从未觉得那是需要遮掩的耻辱。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丢脸的?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在自己背上睡得更安稳些,然后无视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和手机的闪光灯,一步步踏上女生宿舍的台阶。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着他的整个世界,走得缓慢而坚定。
论坛的喧嚣,旁人的议论,明天的头条……都随它去吧。
此刻,他只需要把她安全送回房间。这就够了。
司空听澜背着上官,无视沿途那些或惊讶或暧昧的目光,径首来到了她的宿舍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腾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静的女生。她看到门外这架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是上官的室友,李佳,也是那位被供奉在校园雕像中、尊称为“太上老君”或“道德天尊”的老子李耳的后人。
“她睡着了。”司空听澜压低声音解释道,语气是少有的正经。
李佳侧身让开,目光在上官披着的男士西装和司空听澜只着衬衫马甲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了然地微微点头:“进来吧。”
司空听澜小心翼翼地将上官背进房间,在她的床铺边轻轻蹲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安置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薄被为她盖好。整个过程,上官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并未醒来。
他首起身,看向李佳,难得地带着几分郑重的托付意味:“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李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放心吧,她是我室友。”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又意有所指,“而且,动静闹得这么大,想不知道也难。”
司空听澜摸了摸鼻子,知道她指的是自己背着上官一路招摇过市的事,但他脸上并无悔意,只是点了点头:“谢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上官,这才转身离开。李佳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房间内,只剩下上官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这位道德天尊后人眼中若有所思的微光。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司空听澜渐渐远去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泛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欣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