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侍者井然有序地端上桌,很快便将宽大的餐桌铺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得如同盛宴。
就在这觥筹交错将起未起之时,黎玉袍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转向身旁慵懒品酒的苏倩:
“等等,苏倩学姐,你的血脉图腾是九尾狐,能感知到别人在做什么……”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那你刚才……岂不是连我上厕所……都‘看’到了?”
“噗——咳咳咳!”司空听澜正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闻言差点噎住,猛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兄弟!在吃饭啊!能不能挑个时候?”
苏倩却丝毫不以为忤,她优雅地放下高脚杯,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那双狐狸眼媚意流转:
“小傻瓜,你想多了。”她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我只是能‘感觉’到你的状态和大概的位置动向,就像……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知道你在哪儿,在做什么‘类型’的事,但具体的细节……”她促狭地眨眨眼,“我可没兴趣窥探。”
她稍稍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而且,我的能力更偏向于……捕捉未来的某种‘可能性’。我能看到一些即将发生的‘碎片’,比如……”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黎玉袍身上那套合体的西装,“……你可能会需要一套更得体的行头。”
黎玉袍这才恍然,原来她提前预知到了何平的刁难,以及后续的换装需要。
“原来如此……”他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司空听澜在一旁好不容易顺过气,灌了一大口水,哀怨地瞪着黎玉袍:“下次等吃完再说这种有画面感的事行不行?这顶级牛排都不香了!”
上官仿佛没听见这段插曲,正仔细地品尝着一片白松露。姬明月则姿态优雅地切割着龙虾,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倩笑着重新拿起酒杯,对着黎玉袍遥遥一敬:“放心,学姐我对你的隐私没兴趣。不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下次要是再遇到类似麻烦,我可能还是会‘看’见的哦。”
黎玉袍看着她那魅惑的笑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行事还是得更谨慎些才好。他低下头,开始专注于面前那份香气西溢的龙虾,试图将刚才尴尬的对话抛诸脑后。
餐桌上,上官与姬明月相对而坐,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能量场,连空气都因她们的对峙而变得粘稠、紧绷。
她们甚至将这场较量延伸到了用餐的每一个细节上。
当侍者端上同一道菜时,上官会用最标准的法餐礼仪,以无可挑剔的角度握住银质刀叉,切割食物时手腕稳定,不发出丝毫碰撞声,每一口都咀嚼得缓慢而从容,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而对面的姬明月,则展现出一种源自古老世家的、更为内敛的优雅。她的动作幅度更小,几乎不见手腕用力,刀锋便己精准地分开食材,送入唇间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历经千年沉淀的、无需证明的从容。她用餐巾轻拭嘴角的频率和姿态,都仿佛经过最严苛的教导,自成风骨。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甚至连眼神都很少首接碰撞,但整个餐桌区域的气压却低得让旁边的黎玉袍和司空听澜几乎不敢大声喘气。她们在用一种超越言语的方式角力——比的是谁更从容,谁更优雅,谁更能无视对方的存在。
司空听澜缩了缩脖子,用气声对黎玉袍嘀咕:“看见没?这哪儿是吃饭,这是华山论剑啊……”
苏倩倒是乐见其成,小口品着酒,饶有兴致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大戏。
黎玉袍只觉得面前这些珍馐美味都尝不出滋味了,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无声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较量所吸引。
这顿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桌上其他人,包括黎玉袍在内,都在那无声的较量气场影响下,不自觉地维持着基本的用餐礼仪。唯有司空听澜,仿佛自带隔绝结界,依旧我行我素,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搜寻着桌上最昂贵的食材,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其划拉到自己盘子里,吃得啧啧有声,与周遭的“优雅”格格不入。
酒足饭饱,司空听澜第一个卸下“伪装”。他毫无形象地往后一靠,大大咧咧地扯开那价值不菲的丝绸领带,顺手还解开了西装裤头的扣子,满足地长吁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