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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精神世界的崩溃1(第3页)

还没等她说完,郑矢民的火气就上来了,冲着她龇牙咧嘴地就吼道:“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要是能管,早干什么去了?”

赵玉秋气忿忿地把手里的家什一摔,也加大了嗓门道:“姓郑的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了,真是把你给惯得呲鼻子上脸了,这些日子觉得你身体不好,我是一忍再忍,哄着你顺着你,巴望你能早点儿好了。可你呢?一天到晚胡吵乱噘鸡犬不宁,闹得家不是家业不是业,吓得孩子们都不敢回来,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真成景了?”

郑矢民不再吱声,他知道自己确实过分了。在人这一生中,有的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短暂出现后又永久地消失,这个道理郑矢民不是不明白,可一旦落实到具体行动中,他却无法面对和接受这个现实,脑子也始终拐不过这个弯。从何凤梅吵着要去武昌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心理准备毕竟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他只要闭上眼,就想起天骄脸上的笑,那个笑曾经是他的希望,那个笑曾经是他的动力,那个笑也曾经是他的全部。然而,这一切都像一个梦,在睡过一夜之后,却发现这一切都没了,如同一个在阳光下飞舞的胰子泡,忽然间便无声无息地破灭了。

转眼工夫就到了民国二十二年。

初夏的阳光像一碗温吞面一样,不软也不硬地淌过绽放着花儿的窗台,透过玻璃照进来,趟过了情思苦痛之后的郑矢民,终于平静了下来,虽然淡淡的思念仍时常在他心里泛起一波一波酸浪,但毕竟随着时光的流失而不再你汹涌狂澜,更多的时候,思念己成为他生活中的习惯,独自一人想象天骄在德意志的生活。天骄这个名字就像是拴在他心上的一个无形的绳扣,只要一想起她,就如同被这个绳扣的另一端给猛拽了一下,会有一种清晰的疼,悄悄地漫过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从而触动了那份痛楚。淡淡的相思,其实是空空****的牵挂,没有结局的怀念,凄美得让人心颤,眼前也禁不住出现一丝迷惘,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

这期间郑矢民先后收到了两封何凤梅的来信,信都非常简短,只有寥寥几行字而己,而且两封信的内容也基本上差不多,都是简单述说她现在和天骄住在德国一个叫做慕尼黑的地方,生活得很好,请勿挂念,并感谢他这些年来对她的照顾之类的客套话。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其中竟然还有几处倒装句,这应该归咎于她有限的中文水平,也仅仅停留在简单的阅读,对她来说能写出这些方块字己经实属不易。随信附来几张天骄在德国的照片,仿佛是眨巴眼的工夫,天骄就己经会走路了,背景是一座在青岛随处可见的花园式洋房,天骄那张俨如洋娃娃般的稚嫩小脸上,带着春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流淌着不谙世事的快乐,略显顽皮地在园内的草坪上玩耍。

郑矢民把照片捂在胸前很久很久,再度抬起头时,己是泪眼婆娑。帘卷西风的日子早己成为岁月中的烟尘,经历了春雨秋雾的涤**之后,原本那片情愫变得枵薄脆弱,只剩下这条细细的纽带,将己经成为过去式的何凤梅悄悄地装入内心深处一个不见阳光的角落,而心中陡然而起的那一份难舍的牵挂,则全部被天骄的那张脸填满,难耐的思念早已越过时空飞往远端,停留在不改万千的惆怅中,想象着过了许多年以后,自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落寞地倚坐在黄昏的夕阳下,孤守着远方的那一息血脉,默默地呼唤,默默地祝福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禁不住泪如泉涌!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把郑矢民从空灵世界拉回到了现实,他擦了把脸上的泪痕,慌乱地下了楼梯,刚将街门打开,一群扛着大枪的警察就饿狼一般扑进来,险些将他撞倒。他惊恐地张大了嘴,不知所措地望着这群如狼似虎的警察,吓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过了好半天愣是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敬海跟在一个穿便衣的人身后走进来,鼻子上架着一副墨光眼镜,手上戴一副雪白的手套,很有派头地跟在后面。看到郑矢民望着他流露出诧异的表情,就将墨光眼镜摘下,装作檫眼镜的样子给郑矢民递了个眼色,然后又把眼镜戴上,傲慢地抬头四处看了看,才慢慢吞吞官腔十足地问道:“你是郑天铭的什么人呐?”

一听他说的是郑天铭,郑矢民的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眼前突然一阵发黑,险些一头栽倒。他愣愣地看着徐敬海,嘴唇哆嗉了半天却什么话也说不出。站在徐敬海旁边的一个警察走过来搡了他一把,狐假虎威地大声吼道:“我们所长问你话呢,快回答,郑天铭是你什么人?”

“他……他是我儿子。长官,我儿子犯了什么事了?”

徐敬海将两手交叉地放在肚子上,貌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噢!他是你儿子!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个当爹的,你是怎么教育你儿子的?嗯?光明正大的路他不走,非得去做些非法的勾当。你儿子是共党你知道吗?”郑矢民虽然看到了徐敬海在对他轻轻摆手示意,仍然倒吸了一空凉气,他知道,只要是涉及到共产党的,都不是小罪过,看看院子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气势汹汹的警察,估计天铭这个事不小,问题是,天铭宄竟是什么时候也当了共产党?忙说:“长官,你们是不是搞差了?他是个老实孩子呀,不信你们可以到学校去打听打听赵太侔校长,他可是亲口对我说天铭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怎么会是共党呢?”

徐敬海的脸色勃然变得异常冷漠,走上前一把揪住了郑矢民的衣领,嘴唇动了动,却只是将他推了一把。随后怒气冲冲地走到警察前面,伸手指了指两个警察道:“你们俩跟我走,去搜查郑天铭的房间,其他人各自分头行动,注意,给我看住了这个家伙,别让他给我跑了!”

过了一会儿,徐敬海从楼上下来,对那个穿便衣的人说:“特派员,郑天铭的房间我都亲自搜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你看,这事咱们怎么办才好?”

穿便衣那人皱着眉头道:“这就奇了怪了,我们己经跟踪他很长时间了,基本行踪都已经掌握得很清楚,如今还有人举报他,可为什么就是搜不出物证呢?徐所长……”他指了指郑矢民,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把这人一起带回局子里去,严加审问,我就不相信撬不开他的嘴。”

徐敬海面露难色,犹豫地说:“这个怕是不妥吧?咱们什么证据也没拿到,按说就不应该再把这个人给抓去了,一旦……”

那人阴险地冷笑了一声道:“徐所长,上峰的交代你是很明白的,对于共党或有共党嫌疑的人一律先捕后审。我看这个事就这么决定了,出了问题我负责!”

徐敬海无奈地点了点头,用不满意的口吻对其他警察命令道:“尊特派员指示,把郑天铭他爹作为共党疑犯带回所里去,我要亲自审问!”

进了派出所的审讯室,郑矢民反倒冷静了许多,抬起头漠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徐敬海和那个特派员。特派员坐在椅子上,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身体向后倚着,而两只脚却交叉地搭在桌子上,整个一个地痞的做派;徐敬海则坐在旁边低着头垂着眼地闷头抽烟,不时用厌恶的目光扫一眼坐相甚是难看的特派员。

特派员还是那副阴毒的模样,撇着嘴似笑非笑地说:“说说吧,你儿子到底是不是共产党?他把东西都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就是死扛着不说也没用,如果我们没有人证物证的话,是不会随便把你带到这里来的。现在你都如实交代还来得及,省得我们都麻烦。”

郑矢民紧闭双眼摇了摇头道:“我不明白你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问我的话,刚才我在院子里都己经说过了,莫非你们一定要屈打成招才算满意?”“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特派员脸色突然变得异常狰狞,气势汹汹地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把郑天铭给我带进来!”

郑矢民那颗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急忙扭过头,紧张地往门口方向看过去。门开了,两个警察把戴着手铐的郑天铭押进来。天铭明显己经受过刑了,一只眼被打得青紫眯成了一条缝,左脸肿得像个吹起来的气球,嘴角上还残留着已经干了的血迹,连走路都一瘸一拐。郑矢民见儿子被打成了这样,心疼得全身直哆嗦,“呼”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脱口就问:“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的?”

郑天铭看到他爹竟然也在,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故作轻松地冲着郑矢民笑了笑,在另一个椅子上坐下。

特派员手拿着根洋火杆在慢吞吞地掏着耳朵,不阴不阳地说:“郑天铭,挨打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还是自己招了吧。我实话告诉你,今天对你己经算是最轻的了,再下去可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郑天铭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昂着头道:“我己经再三强调我只是国立青岛大学的学生,不是你们所说的共产党,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口咬定非要说我是共产党呢?我也实话告诉你,你今天打死我,我也还是那句话,不是!”

特派员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奸笑道:“郑天铭啊郑天铭,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嘴还挺硬,看来被共产党毒害得不轻啊。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我打死你?我干吗要打死你?把你打死了我找谁去要口供啊?”他伸手指了指郑矢民,“我打死他!那可是你亲爹啊,我打死他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郑天铭冷笑道:“哟,你可真吓死我了。我是吃粮食长大的,不是被你这种人吓唬大的。你别说把我爹打死,你就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都和你不算完!除非你把我打死,如果我不死的话,总有我出去的那一天吧,你就不怕我出去给你家添点麻烦?你就不怕我给你儿子下点耗子药?收起你那一套吧,威胁人的话不光你会说,我比你会。”

特派员暴怒地对郑天铭吼道:“我今天还真就不服你这个羊能上树!来人,把他爹给我绑起来!”

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郑矢民听了这话后,突然变成一头发了疯的愣牛,直直地冲了过去,俩眼珠子被狂怒激得老大,指着特派员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我操死你祖宗十八辈儿!你爷爷我当年蹲日本大狱连一声都没吭过,今天能怕你这个私孩子养的杂碎?来吧,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吧,你郑爷爷我已经活够了!”

特派员一下子就蒙了,瞪着眼看着徐敬海眼里冒出的骇人杀气,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徐……徐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敬海阴沉着脸说:“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随随便便地把人给抓到我这里来,冲着你是省党部特派员,我配合你。可你呢?未经我的允许就给嫌犯上刑,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审案你就审案,天下有你这样审案的吗?你有证据就把证据拿出来,然后再行审问,这是审讯的最起码常识,你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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