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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日本入主青岛1(第2页)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在日本飞机轰炸了总督官邸后,被两个士兵抬着一路奔跑来到了总督医院,刚刚进入产房后不久她就生下了女儿。医院里己经失去了往日的人流穿梭而变得鸦雀无声,走廊内静无一人,只有一些零乱的纸屑和垃圾弃物乱七八糟地扔在地面上,一看就知道这里的人己经仓惶逃去。所有的医护人员在傍晚时分接到了撤离青岛的紧急命令,争先恐后地离开了医院,可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忘记了,在全体人员惊惶失措地紧急撤离之前,产科手术室的产**还躺着一个叫玛尔塔的德国籍产妇,刚刚在此生了一个女孩。

此时的何凤梅正在骇人的孤独中,竭尽全力地呼喊救命,可是寂静的走廊里除了她自己的回声外,没有任何声息。伊克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跑了进来,在她的床前焦躁不安地来回转悠,一会儿将两只前爪搭在**看看何凤梅,一会儿听到空寂的走廊里传来了声音,又快速跑到门口警惕地向外张望并狂吠两声。天色暗淡了下来,依稀能看见伊克曼一身雪白的毛皮和两只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敞开的窗户被风吹刮得撞在窗框上,在这寂静的夜晚“咣当”着令人恐惧的响声,每咣当一声,伊克曼都要竖起尖尖的耳朵对着黑色的窗外低声吼叫。何凤梅挣扎着从**爬起来,她已经没有叫喊的力量了,也明白自己即便就是把嗓子喊破也无济于事。在这幢死气沉沉的建筑内,她似乎己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正迈着摄人魂魄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孤独和寂寞让她感受到了恐惧的折磨,凜冽的寒风似乎把所有的孤独寂寞全部都吹进了她的思绪,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正在她的全身蔓延开来。她惊骇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抱起了刚刚出生的婴儿,也顾不上穿鞋,跌跌撞撞地就向外面跑去,伊克曼紧跟在她的身后,夜幕中的马路上已经没有了往日路灯的光亮,空空****的柏油路上,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像个幽灵一样失魂落魄地奔走着,黑黝黝的建筑像一头头随时都可能跳起来吃人的巨兽一样趴伏在道路的两边,在茂密的树丛中,猫头鹰的眼睛像一对幽幽的鬼火一样在黑暗中来回游弋,间或有一只野猫从树丛中一蹿而过,从海上吹来的冷风带着恐怖的呼啸从耳边滑过,黑漆漆的天幕上,偶尔见到一颗挟光弹拖着像流星一样长长的尾巴划破黑暗之外,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何凤梅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在这条漆黑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国老头,自始至终都在辛勤地劳作着;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天天躺在**酗酒的法国贵族后裔,酒精己经把她的脸烧成了青紫色,可是每天还是睁开眼睛就抱着酒瓶子;她想起了她的丈夫帕拉乌,这个可恨的日尔曼人,在婚后的这么长的时间里一次一次让她失望,而这一次竟然把自己孤零零地丢在了医院。

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郑矢民。他是她结识的很少当地人之一,或许只有他能够拯救自己和孩子的生命。但是这位郑掌柜现在在什么地方?会不会也跟随着逃难的难民一起离开了这座城市?自己唯一一次去他家还是在他儿子满月的时候,现在己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她几乎己经忘记了他家所在的地址,只隐隐地记得他家住在青岛的西边,在他家的大门外有一棵并不是很粗的槐树。

她用力地一口接着一口地喘着粗气,对卧在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伊克曼招招手,有气无力地压低声音对它说:“伊克曼,快,快去找郑先生,来救我们!”

伊克曼忽地站起来,赶紧跑到她近前,歪着头用哀伤的目光看着她,忽然昂起头,像狼一样地冲着天空嗷嗷怪叫了两声,似乎是想说什么话,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便冲进了浓浓的黑夜。

就在何凤梅抱着婴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里走的时候,矢民和张志和正在家里没滋没味地就着一盘咸菜喝着闷酒,两个人长一声短一声地对着飘飘悠悠的油灯上细微的火苗叹着气。外边的枪声己经停息下来,黑夜呈现在令人窒息的宁静之中。矢民因为白天看到闫洪昌带着日本兵把德福祥作嗦得乱七八糟还在咬牙切齿地窝着一肚子火,张志和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着气劝说他:“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现在着急上火都不管事,关键是战乱过去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做。”

“是啊。”矢民给张志和的酒盅里斟满了酒,愁云密布地说,“这他娘的兵荒马乱的年头,让百姓怎么过呀。也不知道玉秋现在和孩子在什么地方。”张志和说:“你现在就不用去考虑玉秋了,他们娘儿俩有你老丈人照应着,你也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事了。眼下得好好想想咱们这字号应该怎么办,这日本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最他妈坏的就是这小日本,京城里的那些个烧杀掠抢强奸女人的事,都是这些王八蛋小日本干的。北京人只要一提小日本,个个都恨得牙根痒痒,恨自己不能痛痛快快地杀几个解解气。”

矢民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张志和说:“五哥,我这就不明白了,咱们中国这么大,为什么老是受小日本屁大点的国家欺负?你看啊,从明朝开始倭寇就频频侵犯我中原,甲午海战大清国也是和小日本打,八国联军还有日本的份,这次在青岛,又是日本。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泱泱大国屡屡被一个小鸡巴日本欺来欺去呢?”

张志和叹了口气说:“兄弟,有句俗语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不在京城不知道啊,宫里的事那才叫一个乱,说白了就俩字,无能!就说八国联军进北京那会儿,那些大臣们围绕着是打还是和吵了个天翻地覆,有的主张打,有的主张和,主张和的其实就是投降呗,然后就给人割一块地再赔人家银子,这就好比外人闯进了咱们的家里,把你打一顿,你还得笑着给人家赔不是。结果,这边还没有吵出个子丑寅卯,人家那边洋鬼子已经打进来了,老佛爷吓得一杆子凉汗,仓皇地就蹿去了西安。结果到后来还不是赔子割地?传说李鸿章李大人还闹了个笑话,说英国美国德国老毛子等一些国家都从中国地盘上割了地,这时候又冒出一个葡萄牙国,威逼着李中堂也要割块地给它。李大人从来没听说过世界还有个叫葡萄牙的地方,就对美国人说,你们也不用装得不好意思了,还编出个什么葡萄牙苹果牙国,实际上不就是兄弟几个分家都想多争一点嘛,我也就不差你这一点了。说着话,就把大笔一挥,像切菜一样把广东那边的一个什么地方切给了葡萄牙。按咱们今天的话说,这叫什么玩意儿啊。”

矢民叹了一口气,目光忽然落到了何小姐留下的那堆洋玩意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何小姐回到德国怎么样了,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怕是连封信也发不过来啊。”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忽听院门外有人在轻轻地敲门,声音虽然很轻,可在这个如死了一样寂静的夜晚听着还是很清晰。两个人顿时紧张地站起来,张志和很老道,冲到油灯前先把灯吹灭了,然后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子里,屏住呼吸仔细地听门外的声音。

门又被“咣咣”地撞了几下。矢民沉不住气,走到门旁压低嗓音厉声地喝问了一声:“谁?”

门外传来一阵狗的低声咆哮,声音很低却显得极其急躁,矢民感觉听上去有些耳熟,可一时又说不上这究竟是谁家的狗,就顺手拿起身旁的一根棍子,悄悄地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仔细一看,见是何小姐的伊克曼正蹲坐在门外,长长的舌头伸在嘴外,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瞪着一双求助的眼哀求地望着他。矢民吃了一惊,急忙拉开门往四周看了看,可是在黑洞洞的夜里他并没有看到何小姐的身影,就急忙问伊克曼:“伊克曼?何小姐不是己经回德国了吗?她人呢?”

伊克曼像是听懂了矢民的意思,就用嘴咬住矢民的裤脚,从嗓子深处发出一两声悲戚的低吟。矢民忽然反应过来,跟着它就往前面跑过去,果然在前海的黑影里看到了怀中抱着孩子的何小姐。此时的何小姐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脚上也没有穿鞋,赤着双脚瑟瑟发抖地靠在一棵树上,身体虚弱得没有丝毫力量。矢民见状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也没有多想,紧跑了几步,冲过去一把就把何小姐抱起来。

何凤梅吃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郑矢民,随后又看了看在襁褓内睡着了的婴儿和哀怨地蹲坐在旁边的伊克曼,无力地叫了一声“郑”,就昏倒在矢民的怀里。矢民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何小姐,爱怜地抱紧了她,忽然觉得她的手像死人一样冰凉,赶忙抱着她慌慌张张往回走。一进门就招呼张志和一起把何小姐搬进屋里炕上,把炕上所有的被子全部都给她盖在身上,又吩咐张志和把外屋的炉子捅开烧旺一些,烧一壶热水,用毛巾轻轻地擦干净了何小姐脸上的灰尘。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半天,才见到何小姐的身体出现了轻微的抖动,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大难不死的轻松感,鼻子突然涌上一阵酸楚,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

伊克曼表现得非常焦躁,一步不离主人的身旁,脖子上的毛都戗了起来,将两只前爪趴在炕头看一下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的主人,然后抬眼哀求似的望着郑矢民和张志和,嗓子里低声哀惋地叫着,仿佛是在叫着主人的名字。

张志和看着一直在抖动的何凤梅,忧心忡忡地低声对矢民说:“这样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个法啊,万一有个好歹……”

他的一句话一下提醒了郑矢民,急忙说:“对呀,得出去找个大夫回来。”张志和叹了一口气说:“眼下兵荒马乱的,还到哪里去找大夫啊!”

郑矢民忽然想起了在街角有一个中医,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就果断地对张志和说:“五哥,何小姐有恩于咱们,无论如何咱也得想办法把她救过来。你在家守着照看着她,我出去看看把大夫请来。”

他一路小跑地来到了街角那个中医家里,远远地就看到屋里有一点微微的灯光,心里暗自高兴,知道中医没有外出逃避战乱,就赶忙过去敲门。门敲了好长时间后,才听见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谁呀?”

郑矢民连忙说:“老先生,我家里有一位病人,麻烦你老人家出趟诊吧。”大夫在屋里嘟嘟囔囔地说:“己经躺下了,明天早晨再说吧,再说黑灯瞎火的,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呐?”

矢民站在窗外苦苦地哀求道:“大夫,人实在是病得厉害,若是轻来轻去的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敲你的门,求求你了老先生,我郑矢民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屋里没有了声音,过了一会,矢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随后门打开了一条缝,老中医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外的郑矢民后,才颤颤巍巍地提着一盏“气死风”马灯走了出来。矢民连忙过去搀住老人,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药箱子,慢慢悠悠地跟着矢民往郑家院方向走去。

进了屋来到炕前,老中医看着躺在炕上昏睡的何小姐,直接就把她的手扳过来,闭着眼睛给她号脉。郑矢民和张志和紧张地站在一旁,提心吊胆地望着老中医脸上的表情。老中医也不说话,干瘪的脸上如一块皱巴巴的灰布,随着他的灰白色山羊胡子一起一撅地轻轻抽搐着。约莫过了一袋烟的工夫,老中医才慢慢地睁开了眼,把患者的手又重新塞回了被窝。郑矢民见他己经号完了脉,就急切地问:“老先生,她不要紧吧?”

老中医从大褂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副老花镜,撩起衣服的下摆檫了擦之后戴上,慢慢悠悠地说:“倒是没有生命问题,只是因为惊吓受了风寒,吃上三服药发发汗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这月子里落下了病根,可是得一辈子啊。”说着,转身来到了书桌旁,拿起了毛笔,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好了方子。

郑矢民一脸感激地走到老中医跟前,深深地向他鞠了一个躬,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三块大洋塞到他手里说:“谢谢老先生,这几块脉礼略表一下心意,请老先生务必收下,待病人好了之后,专程上门致谢。”

老中医看了看被硬塞进手里的大洋,拿起一块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放在嘴边上吹了一口气,迅速地放在耳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声,也没多说什么就装进了自己大褂里侧的口袋里,拿起药箱子出了门。

第二天,时紧时缓的枪炮声隆隆不断,像锅里爆炒豆子一样,响得噼里啪啦,所有人都不敢出门,战战兢兢地躲在自家里等待着战事的消息。忽然有一天,枪声没了,人们早晨走出家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世道已经发生了变化,人们早己经熟悉的德国旗不见了,满街挂着的是太阳旗,像女人来月经时**使用的骑马带子上留下的红色血印一样,无精打采地挂在树上或建筑物上,穿着黄色服装的日本兵耀武扬威地从街道走过。

刘志山来劝

过了阳历年,赵先生带着玉秋娘儿几个外出逃避战乱后回到了青岛,令他们感到无比惊奇的是,这才没几天的工夫,竟然满大街都是穿和服木屐的日本人,他们还把原先的市场一二三路、聊城路到临邑路一带都改成了日本名字,一律叫做什么什么“町”,在这些“町”里到处抢地盘盖房子,原来居住在这一带的中国人全部被驱赶到了别处,地盘上换上日文的字号,所有的建筑物上全部都高挂着日本膏药旗,到处都在播放着像是死了爹一样哀号的日本曲子。那些挎着东洋刀喝得醉醺醺的日本浪人和长着饼子脸穿着呱哒板的日本婊子,公然在大街上打情骂俏,**意昂昂的日本兵行走在街上,遇到中国人必喝令其低头,如同在自家的地盘上一般肆虐,如有中国人稍有不从则不问缘由上去动手就打,善良穷困的中国人沦落于日本人的铁蹄之下,被无情地**和摧残。

如果把德国和日本都比作强盗的话,那么德国人至少表面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以巧取豪夺的方式来掠夺中国的财富,而日本人则不同,他们从头至尾毫不掩饰自己的抢掠行为,甚至连马路上的路灯他们都不放过,一个一个地全部摘了下来,装箱运回了日本本土。就是一群这样的强盗,即便就是把所有中国土地上的东西都抢完了,最后连中国人的祖坟还要一起烧掉!

赵先生看在眼里,禁不住仰面悲戚地长叹一声:“亡国奴啊!倭寇一再欺辱我中华,却惜我堂堂中华竟然没有担当大任的英雄,愧也!”

“明治维新”之后的日本,欲想制服人,必先改变其思想,所以,无论是殖民下的朝鲜,还是台湾,首先就是将这个民族的思想和文化甚至包括语言,给予颠覆性的改变,从而才能彻底达到奴役这个民族的最终目的。

按照日本人的思想,如果要想彻底殖民这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民族,就必须从教育开始着手,因为文化的掠夺是最残忍的掠夺,其最终目的在于彻底消磨和摧残中国人的民族意识和思想观念,为他们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没有民族观念没有民族斗志的冷血亡国奴。所以首先发布命令,要所有学校必须教习日语,并且大肆推广所谓的日本文化。但是,如果要强行推行日本的殖民文化,必须得到一批像赵良臣先生这样德高望重的学者们的支持,才能有条件来开展他们的计划。由此,日本人几次出面,软硬兼施要请赵先生做胶澳教育推进协会会长兼德华大学的校长,赵先生宁死不从,以身体不好为由向学校提出辞职,回家给闺女看孩子去了。日本人一看也没有办法,特意让刘志山专程前来赵府做说客。

刘志山的确是个生意人,哪边有利就投靠哪边。德国人在的时候,和德国人走动得很密切,按照马斯洛人类的层次需求论来说,通过他的机遇,他依靠德国人得到了他生命中的第一层次需求,捞取了人生道路上的第一桶金。之后,在此基础上认识了窑姐周小脚,给这个婊子赎了身以后就在一起姘居,达到了第二层需求。而眼下日本人一来,便立刻调转风头转向了日本人,借以保证他的第三层需求,同时卑躬屈膝卖身求荣,和日本人沆瀣一气,利用日本人的势力,以每月供奉日本守备军司令部二十万大洋作为条件把岛上所有的大烟馆全部收缴到自己名下,以此实现了他人生的第四层要求。在日本人进来不到半年的时间,刘志山就在日本守备军的指使和掩护下进口鸦片烟膏一万多斤,各种名目的毒品源源不断地涌进了青岛,多灾多难的中国人饱受着亡国屈辱的同时,还忍受着毒品的危害!而刘志山本人则依靠贩毒一跃成为青岛首富。

当然,此时的刘志山己经不再是当年穷途末路跪倒在赵先生面前求他指点迷津的那个弥汉了,他脸上洋溢着生意成功的红光,在前有护卫后有跟班的簇拥下,大模大样地出现在赵府。虽然如今己是衣着不凡、富贾一方的名士豪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到赵良臣的大名,他的心里总会涌上一股无法掩饰的卑微和低贱,尤其从走进赵先生的院门开始,这种感觉愈发明显,像是从骨子里生成,却在脸上表露出来。

这是日本人进占青岛后一个礼拜天的下午,一缕阳光把赵先生从书房拖到了门外。他伸了个懒腰,站在门外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室外冰凉的空气,抬眼望着对面简陋的屋顶,散乱的瓦片上沉积下薄薄的冰雪正在融化,在土灰的瓦间留下一条条崭新的水痕,一直延伸到房檐,于背阴处冻结成一根根长长的冰棍悬挂在檐下,被对面窗户的玻璃上反射的阳光照耀,闪出晶莹的七彩。他忽然嗅到一种久违了的阳光味道,仿佛在这一瞬间就把他心里积郁已久的阴霾**涤殆尽,只留下一息暖暖的灿烂。院门外的大街上,一群孩子大声叫着来回乱蹿,土墙上早己干枯了的野草随风摇摆,歪斜的车辙把冻硬了的黄泥镶嵌在带有冰碴子的石板路上,还有路边一家家半开半掩的院门,以及在门外路上匆匆走过的那些衣着时髦的女人和男人,相称而不搭调地融在一起,构成了朴素的和真实的画卷,汇成一道生活中的风景,让赵先生感慨不已。

他从书房里走出来,顺手拖了个马扎来到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铁蛋正在和太太一起闹腾。铁蛋已经十个月大了,刚刚开始学着走路,小家伙长得肉乎乎胖墩墩,在姥姥的导引下,像个笨拙的小狗熊一样,磕磕绊绊地往前闯。赵先生闷不做声地在一旁坐下来,看着这小家伙笨笨拙拙的样子很有意思,忽然看见刘志山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制的点心和几瓶酒从院门外下了车,径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来,心里清楚他这是来给日本人做说客来了,脸上的表情顿时阴郁了下来,就不露声色地对赵太太说:“你去屋里拿个马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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