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古斋第二天开门时,沈文渊身边多了个少年。十六七岁模样,瘦高个,白净脸,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正拿着鸡毛掸子小心翼翼掸博古架上的灰。“东家,这是小吴,吴明远。”沈文渊介绍,“我老友的孙子,家里困难,想找份工。我看这孩子踏实,手也稳,就留下了。”李平安打量少年。眼神清澈,干活仔细,掸灰时知道先轻后重,遇到瓷器还会特意绕开。“学过?”“没学过。”吴明远有些腼腆,“但我爷爷以前在琉璃厂做过学徒,常跟我说,古玩这东西,得轻拿轻放,像伺候祖宗。”这话把李平安逗笑了。“行,留下吧。月薪三十,管午饭。跟着沈先生好好学。”“谢谢东家!”少年鞠躬,腰弯得很深。七月流火,毕业季到了。谭家老味最大的包间里,摆了两桌。李耀宗、何晓、陈安邦都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脸上带着即将踏入社会的兴奋和些许茫然。李暖晴和李安宁还在读大四,但今天也来了,穿着碎花裙子,像两朵清新的茉莉。傻柱系着围裙亲自下厨,马冬梅张罗着上菜。陈江河忙着倒酒,李平乐拉着林雪晴的手说着家常。“来,第一杯!”李平安举起酒杯,“庆祝耀宗、何晓、安邦,顺利完成学业!”酒杯相碰,叮当作响。酒过三巡,话题转到正事。“爸,学校给了分配方案。”李耀宗说,“我分到第一机械工业部,做技术员。”“我分到北京汽车制造厂。”何晓接话,“搞汽车设计。”陈安邦推了推眼镜:“我……我想继续读书,考研究生。学国际法。”桌上安静了一瞬。李平安放下筷子。“你们怎么想?”李耀宗犹豫了一下:“爸,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我的意见?”李平安笑了,“我的意见是,路得自己选。但作为父亲,我可以帮你们分析分析。”他看向儿子。“机械部技术员,铁饭碗,稳定。但论资排辈,想做出成绩,得熬年头。”“汽车厂设计员,专业对口,但现在国内汽车工业刚起步,能学的东西有限。”“至于读研,”他转向陈安邦,“国际法是个好方向。改革开放,以后涉外事务会越来越多,需要懂行的人。”李耀宗沉思片刻。“爸,我……我想出去看看。”“去哪儿?”“南方。”李耀宗眼睛发亮,“听说深圳特区搞得热火朝天,很多新东西。我想去看看,甚至……参与进去。”何晓也跟着点头:“我也想去!汽车工业,国外比咱们先进太多了。要是能出去学学……”李平安心里一动。时机到了。晚饭后,西跨院里。李平安把儿子叫到书房。“耀宗,你真想去南方?”“真想。”“不只是看看。”李平安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地图,“是要做事。”地图是手绘的,上面标注着香港、深圳、广州,还有隔海相望的日本。“爸,这是……”“下个月,你跟我去趟香港。”李平安指着地图,“然后,去日本。”李耀宗愣住了。“去……日本?”“对。”李平安眼神深邃,“现在日本的房地产和股票,涨得像坐火箭。那些财团富得流油,扬言要买下整个美国。但物极必反,我判断,最多四五年,他们的泡沫就会破。”他顿了顿。“我们要在泡沫破灭前进去,在最高点撤出来。然后,用赚到的钱,买他们的生产线——服装、摩托车、汽车、机床,还有未来的电脑。”李耀宗听得心跳加速。“爸,这……这能行吗?”“能。”李平安说,“因为我知道历史会怎么走。”这话是在心里说的,很轻,但分量很重。一九八一年八月,北平火车站。林雪晴给丈夫整理衣领,眼圈微红。“平安,出去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熬夜。”“知道。”李平安拍拍她的手,“家里就拜托你了。”李暖晴抱着父亲的手臂:“爸,给我带件漂亮裙子!”“好,带。”李安宁小声说:“舅舅,我想要医学书,国外的。”“记下了。”傻柱拎着一包吃的过来:“平安哥,这是酱牛肉、烙饼,路上吃。到了南边,记得来个信儿!”马冬梅在后面叮嘱何晓:“晓儿,跟着你李叔,多学多看,少说话!”火车汽笛长鸣。李平安带着儿子、何晓,踏上了南下的列车。香港,维多利亚港。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北方的燥热。李平安站在半岛酒店的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游轮在港口进出,一派繁华景象。“爸,这里……跟北京真不一样。”李耀宗感慨。,!“以后北京也会这样。”李平安转身,“明天,我们去注册公司。”公司取名“万象投资”。寓意包罗万象,也暗合“万象更新”的时代气息。注册手续办得很顺利——香港这时候欢迎内地资金。李平安用金条开道,找了最好的律师,三天就把所有手续办齐了。接下来是招人。招聘启事登在《南华早报》上,要求:懂金融,会英语,有国际视野。来应聘的人不少,李平安亲自面试。第一个进来的叫周文彬,三十出头,香港大学经济系毕业,曾在汇丰银行工作三年,戴金丝眼镜,说话条理清晰。“李先生,我看过您的资料。您想进入日本市场?”“对。”“现在日经指数确实在上涨,但风险也不小。您准备投入多少?”“三十多亿。”李平安说,“而且,用杠杆。”周文彬眼镜后的眼睛闪了闪。“杠杆放大收益,也放大风险。您确定?”“确定。”周文彬沉默片刻,伸出手。“我愿意加入。”第二个叫林婉仪,二十八岁,留学英国,主修国际金融。短发,干练,说话直接。“李先生,我对日本经济有研究。他们的繁荣建立在出口上,但美国不会一直容忍贸易逆差。我判断,最多五年,必有变数。”李平安暗暗点头。眼光毒辣。“如果变数来了,我们该怎么做?”“在变数来临前撤出。”林婉仪说,“但时机要准,早了赚不够,晚了就跑不掉。”“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八四年底到八五年初。”李平安笑了。“欢迎加入。”一周时间,招了十二个人。有分析师,有交易员,有法务,有财务。平均年龄三十二岁,都有海外背景,都是华人——李平安特意要求的,信得过。公司在中环租了整层办公楼。李平安又让周文彬在浅水湾买了一栋别墅——不是住,是放东西。夜深人静时,他独自走进别墅地下室。心念一动。灵泉空间里,那些从娄半城别墅、从抗战年代鬼子手里劫来的黄金,哗啦啦堆满了半个地下室。有金条,金砖。总共一百吨。在灯光下,金光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第二天,汇丰银行的高级经理亲自带团队来评估。看到这堆黄金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李先生,这些……都是您的?”“对。”李平安点头,“我想抵押贷款。”评估进行了一整天。最终,汇丰给出了条件:抵押一百吨黄金,贷款三十五亿美元,年息百分之六,分五年还清。“李先生,这个利息已经很优惠了。”经理擦着汗,“现在国际市场利率都在涨……”“可以。”李平安签字,“钱什么时候到账?”“三天内。”九月初,万象投资团队飞抵东京。成田机场宽敞明亮,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行色匆匆,电子显示屏上跳动着航班信息和股票行情。“爸,这里……真发达。”李耀宗看着机场里的自动门、电子指示牌,有些震撼。“以后我们也会有。”李平安说。团队入住东京帝国酒店。第二天,会议室内。周文彬把资料投影在墙上。“目前日经指数在八千点上下,过去三年涨了百分之一百二十。地产方面,东京银座地价每平米已经突破一千万日元,折合美元约四万。”林婉仪补充:“我们分析了几大财团的股票:三井、住友、三菱、富士。其中三井和住友的涨幅最大,但市盈率已经偏高。”李平安听完汇报。“用百分之百杠杆,全部买入。三井、住友各占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二十分散投资其他股票和地产。”“全部?”周文彬确认。“全部。”李平安说,“三十五个亿,一分不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人开始忙碌。打电话,下单,确认。资金像潮水,涌进东京股市和地产市场。夜晚,李平安独自走在东京街头。高楼林立,灯红酒绿,广告牌上闪动着艺人的笑脸。居酒屋里传出笑声,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喝得满脸通红,大声说着“日本第一”。他走到三菱银行总部楼下。抬头看着这座摩天大楼。神识缓缓展开。像无形的触手,渗透进钢筋水泥,穿透保险库厚重的钢门。黄金。成堆的黄金,整齐码放在保险库里。金砖上打着编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还有现金。美元,日元,成捆成捆,堆满了架子。古玩。瓷器,字画,青铜器——很多是中国的东西,不知怎么流落到了这里。医书。汉方古籍,有些甚至是孤本。,!李平安闭上眼。心念一动。黄金消失了。现金消失了。古玩消失了。医书消失了。全部收进灵泉空间。两百吨黄金。一百亿美元现金。五百亿日元。古玩无数。医书三千多册。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下一家银行。住友,富士,三井……一夜之间,东京五大银行的保险库,空了小半。没有人发现。监控录像里一切正常,保安在打瞌睡,警报器安静如鸡。只有李平安知道,他收走的,不止是财富。还有利息。对那些年的利息。至于第二天鬼子发现后的恐慌,就不关李平安什么事了。第二天,李平安像个普通游客,走进银座的商场。给林雪晴买了一条珍珠项链,给李暖晴买了两条裙子——一条碎花,一条纯白。给李安宁买了一套最新的医学丛书,英文原版。给妹妹李平乐买了块手表,买了几套套化妆品。给傻柱买了把雪茄,给陈江河买了条领带。大包小包,拎回酒店。“爸,您买这么多……”李耀宗看着一地的东西,哭笑不得。“难得来一趟。”李平安说,“对了,明天我们去趟大阪。”“大阪?”“买生产线。”大阪工业区,机器轰鸣。李平安带着团队,一家一家工厂看。服装生产线,要最新的自动裁剪机和缝纫设备。摩托车生产线,要本田的技术转让——虽然对方不太情愿,但钱给到位了,还是签了协议。汽车生产线最难,最后只买到一条二手丰田组装线,但附带技术指导和培训。电子生产线,买了索尼的收音机、电视机生产线。机床,买了两轴联动加工中心——这是淘汰生产线,属于禁品,李平安花了三倍价钱,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电脑生产线最麻烦,现在个人电脑刚起步,最后只买到苹果ii的组装技术和部分零件生产线。总共花了一亿美元。设备装箱,运往码头。目的地:深圳。深圳,坪山新区。这里还是一片荒凉。农田,鱼塘,零星几间农舍。但推土机已经进场,轰隆隆地推平土地。李平安站在土坡上,看着眼前这片土地。一万亩。相当于一百个足球场。“爸,这里……真能建成工业园?”李耀宗有些不确定。“能。”李平安说,“而且,会很快。”他指着远处。“那边建服装厂,用日本的设备,生产出口服装。”“那边建摩托车厂,三年内,我们要造出自己的摩托车。”“汽车厂放在最里面,前期先组装,慢慢消化技术。”“电子厂和电脑厂挨着,以后这些都是朝阳产业。”“机床车间单独建,这是工业母机,得保护好。”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这片土地上。“耀宗。”“爸。”“你留下。”李平安看着儿子,“监督建设,看着这些厂子建起来。这是咱们家的未来,也是国家的未来。”李耀宗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何晓也留下,帮你。”李平安说,“他懂汽车,你们俩搭伙,你们要主要安全,虽然你也会武功,但是不要大意,晚上少出门。”“知道了,那您……”“我回北京。”李平安望向北方,“那边还有一摊子事。而且,你妈和你妹妹们,还在家等着。”回程的飞机上,李平安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一个月的一幕幕。香港注册,日本投资,收取财物,购买设备,深圳圈地……步伐迈得很大。但踩得很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战场不再只是四合院,不再只是王府井和潘家园。而是香港,是东京,是深圳,是未来更广阔的世界。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很亮。像这个时代。也像他正在走的路。:()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