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座青砖灰瓦的监狱里,审讯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掌柜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脚踝上也戴着沉重的镣铐。他瘦得脱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周政委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斑驳的木桌。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旁边放着钢笔和记录纸。“郑秉坤。”周政委念着他的真名,声音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回响,“你的同伙都交代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掌柜眼皮都没抬。他的下巴已经接回去了,但说话还是不太利索。“我没什么可说的。”这话他说了三天。从被押进来到现在,除了姓名年龄这些基本信息,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周政委也不急。他点了根烟,缓缓抽着。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你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查不出来了?”周政委弹了弹烟灰,“你的账本,你的联络名单,你的秘密据点,我们都掌握了。现在问你,是给你一个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掌柜终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讥诮。“宽大?我这样的人,还有宽大的可能?”“那要看你的态度。”周政委把烟按灭,“配合调查,检举揭发,不是没有可能。”掌柜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摩擦。“周政委,别费心思了。我郑秉坤活了五十多年,该享受的享受了,该见识的见识了。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认。”他顿了顿。“但想从我嘴里套话,不可能。”周政委看着他,眼神复杂。这种人最难对付。不是不怕死,是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带下去。”周政委摆摆手。两个警卫上前,把掌柜架起来。走到门口时,掌柜忽然回头。“李平安呢?他怎么没来?”“他没空。”周政委淡淡地说,“你的案子,现在由我们全权负责。”掌柜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但没再说什么,被押着离开了审讯室。轧钢厂保卫处办公室里,李平安正在整理文件。桌上堆着几摞资料,都是关于掌柜那个案子的。从最初许大茂发现铁盒子,到后来的一系列线索,再到最后的抓捕。每一份材料,他都仔细核对过,确保没有遗漏。王大虎推门进来。“处长,周政委那边来电话,说掌柜还是不肯开口。”李平安头也不抬。“意料之中。”他继续整理着文件,把最后几份归拢到一起,用牛皮纸袋装好,封口处贴上封条。然后在封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些,你派人送到周政委那儿。”他把文件袋推过去,“从今天起,这个案子就跟咱们没关系了。”王大虎一愣。“处长,您……”“水太深。”李平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掌柜背后牵扯的人太多,层次太高。咱们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交给该管的人去管。”他说得很平静。但王大虎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处长这是要抽身了。“我明白了。”王大虎拿起文件袋,“我亲自送去。”李平安点点头。等王大虎离开,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肩上的担子,终于卸下了一部分。剩下的,就是轧钢厂内部的保卫工作了。这才是他的本职。第二天清晨,西跨院里又响起了练拳的声音。李耀宗扎着马步,小脸严肃。小暖晴也站在哥哥身后,虽然还是摇摇晃晃,但已经能坚持一小会儿了。李平安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早晨,才是他想要的。练完拳,父子俩收拾妥当,推着自行车出门。刚走到中院,就碰上了傻柱。他也正要送何晓上学。“哟,平安哥,早啊。”傻柱咧嘴笑,“听说您又立大功了?把那个什么掌柜给逮着了?”李平安笑笑。“职责所在。”“得嘞,您这职责可不得了。”傻柱推着车往外走,“这下好了,坏人抓完了,咱们老百姓也能睡个安稳觉了。”胡同里,几个街坊正在水槽边洗漱。看到李平安,眼神都有些复杂。有敬佩,有好奇,也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李平安只当没看见。送完孩子,他骑车去轧钢厂。路上经过街口,卖早点的摊主老张远远就招呼。“李处长,来俩油条?刚炸的,脆着呢!”李平安停下,买了四根油条。老张一边包油条一边压低声音。“李处长,您可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我听说那掌柜是个大官呢,您说抓就抓了,真厉害。”李平安接过油条,付了钱。“都是组织的力量。”这话说得官方,但也是实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有周政委的部署,没有那么多人的配合,单凭他一个人,成不了事。到了轧钢厂,门岗的值班员立正敬礼,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以前是尊敬他的职务,现在是敬佩他的为人。李平安点点头,推车进门。办公楼里,遇到的同事也都有意无意地多看两眼。有些人主动打招呼,语气比以往热络。有些人则躲闪避开,装作没看见。李平安一概以平常心对待。回到办公室,处理日常文件。安排巡逻,检查安保,处理违纪……都是些琐碎的工作,但他做得一丝不苟。这才是他的生活。平静,有序,踏实。四合院里,关于李平安抓住掌柜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版本有好几个。有人说李平安单枪匹马闯进敌巢,一人打倒了十几个。有人说掌柜其实早就被抓了,是李平安设的局,引蛇出洞。还有人说,李平安背后有更大的靠山,不然怎么可能连掌柜那样的大官都敢抓。前院,阎埠贵正在给菊花浇水。刘海中背着手踱过来。“老阎,听说了吗?平安又立功了。”阎埠贵推推眼镜。“能不听说吗?满大街都在传。我说老刘,你说平安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停职几个月,回来还升官。现在又抓了个大特务,这功劳……”他摇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羡慕,嫉妒。刘海中叹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在院里当大爷,管来管去也就是鸡毛蒜皮的事。人家平安,抓的都是大人物。”中院里,易中海坐在自家门槛上抽着经济烟。贾张氏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就凑过来。“一大爷,你说李平安这回,能得多少奖励?”易中海瞥她一眼。“怎么,你也想立功?”“我哪有那本事。”贾张氏撇撇嘴,“我就是好奇。他这回功劳这么大,厂里不得奖励个百八十块的?”易中海没接话。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李平安的崛起,已经彻底改变了四合院的权力格局。以前三位大爷还能说上话,现在……他摇摇头,把烟头踩灭。后院,许大茂正在自家门口晒太阳。他现在是“治安模范”,走路都带着风。王翠花从屋里出来,低声说:“大茂,你别太张扬了。李平安这次又立大功,咱们……”“咱们怎么了?”许大茂一瞪眼,“他立功是他的事,我是模范是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李平安越爬越高,他这个“模范”就显得越来越微不足道。傻柱家里,马冬梅正在做饭。“柱子,你说平安这回,是不是真要飞黄腾达了?”傻柱在剥蒜,闻言嗤笑。“飞黄腾达?人家压根没把这当回事。你没看他每天还是那样,送孩子,上班,下班。该干嘛干嘛。”“那倒是。”马冬梅点头,“平安这人,稳当。”傍晚,李平安下班回家。刚进胡同,就被几个街坊围住了。“平安,听说你抓了特务?”“是不是特别危险?”“给我们讲讲呗!”七嘴八舌,都是好奇。李平安笑笑。“没什么好讲的,就是正常工作。”他想走,但被人拉住。“别走啊平安,说说嘛。咱们院出了你这么个能人,大家都脸上有光。”李平安无奈,只好简单说了几句。都是些能说的,过程简化了很多。但即便这样,也听得众人惊叹连连。“我的天,你还跟人动手了?”“听说那掌柜会武功?”“平安你也会武功?”李平安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家散了吧,该做饭做饭。”他挤出人群,回了西跨院。关上门,世界清静了。林雪晴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出来。“外面怎么了?”“没事。”李平安脱下外套,“街坊们好奇,问了几句。”林雪晴看着他,眼神温柔。“平安,这次……真的结束了吗?”李平安点点头。“案子交给周政委了,以后跟我没关系了。我就管好厂里的保卫工作,其他的,不过问。”林雪晴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些日子,我天天提心吊胆的。”李平安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晚饭时,一家四口围坐在小桌前。饭菜很简单,但吃得安心。李耀宗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小暖晴笨拙地用勺子吃饭,弄得满桌都是。李平安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生活。平静,温暖,真实。夜深了。李平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掌柜的案子结束了。但他的生活还在继续。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还要送孩子上学,还要去厂里上班。还要在这四合院里,过他的日子。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近处,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熄灭。四九城的夜晚,安宁而深沉。李平安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屋。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而这座城市的故事,还在继续。:()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