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城西那座不起眼的院子里,灯火彻夜未熄。周政委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烟蒂。那张从鱼腹取出的纸条平铺在桌上,三十七个名字如三十七根毒刺,扎得人眼睛生疼。“都部署好了?”他声音沙哑。“按您的指示,分成十二个行动组。”老赵立正汇报,脸上那道疤在灯下格外狰狞,“每个组配五个人,都是政治可靠、身手过硬的老兵。抓捕时间定在凌晨四点,那时人最困,反应最慢。”“掌柜那边呢?”“他住所周围布置了二十人,外围还有流动哨。”老赵顿了顿,“但下午开始,他家里进出的人明显增多,车都来了三趟。恐怕……有所察觉。”周政委掐灭手里的烟。火星在指尖明灭,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察觉是正常的。”他缓缓说,“李平安昨晚那一闹,掌柜要是还没反应,就不配坐那个位置了。”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张四九城简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但正因为察觉了,他才可能狗急跳墙。”周政委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这些地方,加派人手。特别是……”他的手指停在某处。那是城北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不起眼的代号。“七号仓库。”周政委眼神锐利,“掌柜早年发家的地方,地下有暗道,藏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名单上第三个人,就住在仓库隔壁。如果他们要转移或者销毁证据,那里最有可能。”老赵重重点头。“明白,我亲自带人去。”“小心点。”周政委拍了拍他肩膀,“掌柜手里,很可能有硬家伙。”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懂。硬家伙,指的是枪。凌晨三点四十分。四九城还在沉睡。街巷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野狗吠叫,撕破夜的寂静。十二个行动组已经就位。他们分散在各处,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罩向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老赵带着六个人,潜伏在七号仓库对面的杂货铺屋檐下。杂货铺早就关门了,招牌在夜风里吱呀作响。仓库大门紧闭,窗户漆黑。但老赵能感觉到,里面有人。呼吸声很轻,不止一个。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向仓库侧门。动作轻盈如狸猫,脚踩在地上,连尘土都没惊起。就在他们距离侧门还有三步时——仓库里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哨响!“暴露了!”老赵心头一紧,“强攻!”话音未落,仓库大门猛地打开。三道黑影窜出,手里端着长条状的东西。在月光下一闪。是枪!“趴下!”老赵厉喝。砰!砰!砰!枪声炸响,划破夜空。子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串串火星。一名队员闷哼一声,肩膀绽开血花。“他们有枪!”有人嘶喊。老赵翻滚到墙后,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抬手就是三枪。仓库里传来惨叫。但更多的枪声从里面响起。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出来,压得人抬不起头。“手榴弹!”老赵吼道。一名队员咬牙掏出手榴弹,拉弦,奋力掷出。轰!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仓库门口的杂物。枪声为之一滞。“冲进去!”老赵率先跃起。几乎在同一时间。四九城各处都响起了枪声。城东一处干部楼里,行动组刚破门而入,就遭遇了顽抗。名单上第五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平时看着慈眉善目。此刻却握着把驳壳枪,躲在书桌后疯狂射击。“你们抓不住我!”他嘶吼着,“掌柜不会放过你们!”子弹打穿了门板,木屑纷飞。行动组长一脚踹翻书桌,老头的枪口转向他。砰!枪响了。但倒下的却是老头。额头上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城南一处小院。这里的抵抗更激烈。院子里居然挖了战壕,三个年轻人在里面架着两把步枪,一把土枪。子弹不要钱似的往外打。“他们是死士!”行动组被压在大门外,组长咬牙,“用火攻!”煤油瓶点燃,扔进院子。火光熊熊燃起,照亮了夜空。惨叫声从战壕里传来。但枪声,还在响。四合院里。第一声枪响传来时,李平安就睁开了眼睛。他躺在床上,没有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个院子。前院,阎埠贵吓得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中院,易中海猛地坐起,侧耳倾听,脸色煞白。,!贾家。贾张氏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秦淮茹搂着两个孩子,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棒梗和小当睁着惊恐的眼睛,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傻柱家。“我操!”傻柱一骨碌爬起来,凑到窗边往外看,“真打枪了?”马冬梅拽他:“别看了!快趴下!”“怕什么,隔着几条街呢。”傻柱嘴上硬,身体却很诚实,慢慢蹲了下来。后院,刘海中哆哆嗦嗦地点灯,又被二大妈一把吹灭:“你找死啊!点灯招子弹!”枪声越来越密。像年三十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中间夹杂着爆炸声,惨叫声。还有……警笛声。很多警笛,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整个四九城,都被惊醒了。西跨院里。林雪晴也醒了。她伸手去摸身边的丈夫,却摸了个空。“平安?”她小声唤道。“我在。”李平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他站在阴影里,透过窗缝看着外面。月色昏暗,看不清远处。但枪声的方向,他大概能判断出来。城西,城东,城南……周政委动手了。而且,遇到了激烈的抵抗。掌柜的人,果然狗急跳墙了。“外面……怎么了?”林雪晴声音发颤。“抓坏人。”李平安说得很简单。他走回床边,握住妻子的手。手心冰凉,全是汗。“别怕。”他轻声说,“打不到咱们这儿。”话虽如此,他神识却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掌柜如果真到了穷途末路,会不会来报复他?会不会对他的家人下手?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李平安松开妻子的手。“我去看看孩子。”他走进里屋。李耀宗和小暖晴睡得很沉。小孩子对枪声不敏感,只是小暖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李平安坐在床边,静静守着。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三枚铜钱,还有一把短刀。如果真有人敢来……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枪声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稀疏,零星。最后,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警笛声,还有救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四合院里的人,却没人敢睡。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天色大亮,街上传来了人声。是早起的人,在议论。“听说了吗?昨晚打枪了!”“何止打枪,还死人了呢!”“我二舅家就在城西,他说看见当兵的抬出好几具尸体……”“造孽啊……”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有人敢开门了。先是阎埠贵,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然后是易中海,站在中院往胡同口张望。刘海中挺着肚子出来,想摆出二大爷的架子,可腿肚子还在打颤。“都……都出来吧!”他喊了一嗓子,声音发虚,“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没人理他。大家都聚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敌特搞破坏?”“我听着像在打仗……”正说着,胡同口走进来两个穿中山装的人。胸前别着工作证。“各位街坊,不要惊慌。”为首的中年人声音洪亮,“昨晚公安机关在抓捕一伙犯罪分子,行动已经结束。请大家正常工作生活,不要传播谣言。”话说得官方。但没人敢多问。那两人在院里转了一圈,目光在西跨院停留片刻,就走了。李平安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这两人,是周政委派来的。一是安抚群众,二是……告诉他,行动结束了。早饭时间,四合院格外安静。往常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孩子哭大人叫,热闹得很。今天却静得诡异。只有煤炉子噗噗的声响,还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叮当。李平安一家坐在小桌前。稀粥,咸菜,窝头。林雪晴食不知味,几次欲言又止。李平安却吃得很香,一口窝头,一口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爸爸。”李耀宗忽然抬头,“昨晚是什么声音啊?”“抓坏人的声音。”李平安说。“坏人抓到了吗?”“抓到了。”“那就好。”李耀宗点点头,继续喝粥。孩子的心思单纯,说抓到了,就信了。李平安看着儿子,心里却沉甸甸的。抓到了吗?掌柜呢?周政委的收网行动,成功了没有?那些枪声,那些爆炸声,那些惨叫声……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场仗,还没打完。掌柜如果真的落网,那还好说。如果跑了……李平安放下碗,擦了擦嘴。“我出去转转。”“平安……”林雪晴担忧地看着他。“没事,就在胡同口。”李平安拍拍她手背。走出四合院。胡同里已经有成群的人在议论。见到他出来,声音小了些。目光躲闪,带着探究。李平安不理,径直走到胡同口。街上的景象,让他眉头微皱。平时这时候,街上应该满是上班上学的人流。今天却稀稀拉拉。而且每个人脚步匆匆,脸色凝重。偶尔能看到穿制服的人在巡逻。远处,有救护车呼啸而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暗战的城市。朝阳升起,金光洒满街道。可这光明之下,有多少血腥,有多少算计,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牺牲?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还得等。等周政委的消息。等最终的结局。风从街口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李平安紧了紧衣领,转身往回走。身后,城市渐渐苏醒。新的日子开始了。可昨夜的血色,还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久久,挥之不去。:()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