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着“别多事”的字条,像块冰碴子揣在李平安心口,化不开的寒意。结案报告上,周文渊的名字被红笔狠狠划掉,可李平安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夜里翻来覆去,周文渊最后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在眼前晃——那不像是败局已定,倒像是……终于演完了自己的戏份。“哥,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李平乐把粥碗推过来,小脸上写满担心,“厂里的事儿不是都完了吗?”李平安接过碗,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完?狐狸尾巴揪住一条,谁知道洞里还藏着几只。”他三两口喝完粥,抓起书包:“走,送你上学。”轧钢厂保卫科里,气氛却热火朝天。王大虎嗓门亮得能把房顶掀了:“科长!上面要给咱记集体功!晚上东来顺,我请客,羊肉管够!”几个年轻队员兴奋地附和,办公室里充满快活的空气。李平安看着这群并肩作战的兄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扯出个笑:“功是大家的,肉也得吃。不过……”他话音一转,拍了拍王大虎的肩膀,“庆功酒先存着,尾巴没扫干净,喝不踏实。”王大虎愣了愣,随即拍胸脯:“科长你说,还要查啥?”“周文渊那批查封的东西,再过一遍。”李平安压低声音,“特别是带字的,一张纸片都别放过。”“都筛三遍了……”“那就筛第四遍。”李平安眼神认真,“记住,行百里者半九十。”王大虎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重重点头:“成!我这就去!”人散去后,李平安独自对着卷宗出神。阳光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可他心里却蒙着层雾。周文渊太配合了,配合得像早就写好的剧本。那枚空的毒牙槽更是蹊跷——真想死的人,会等到一切都交代清楚再动作?他指尖敲着桌面。如果周文渊只是个“影子”,那真正的“老师”该是什么样?得熟悉周文渊的笔迹,能接触到厂里信息,还得有本事在周文渊落网后迅速擦干净所有痕迹。正想着,王大虎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个薄本子:“科长,还真有发现!在书店仓库废纸堆里找到的,记账的本子,没啥内容,就是这味儿……怪熟悉的。”李平安接过来。硬壳封面,内页泛黄,记着几串看不懂的数字。他凑近一闻,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清雅檀香——这味道,他肯定在哪闻过!记忆猛地闪回。是了,上个月送妹妹去学校参加活动,在礼堂门口和一位领导擦肩而过,那人身上就是这种独特的檀香。当时妹妹还小声说:“这位郑局长身上真好闻。”郑泽明!市文化局副局长,学者风度,口碑极好。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年龄、学识、人脉……全都对得上。更重要的是,郑泽明完全有能力模仿周文渊的笔迹,又能通过文化系统的活动自然接触赵志刚这样的人。“大虎,”李平安不动声色地把本子收好,“晚上东来顺照旧,你们先去,我晚点到。”接下来几天,李平安表面如常,暗地里却开始秘密调查。所有线索都像细流汇向大海——郑泽明的书法造诣、他与旧文人圈的交往、甚至家族与周文渊当年那家洋行若有若无的联系……是时候“投石问路”了。机会很快来了。妹妹放学回来,兴冲冲举着张通知:“哥!周五学校有红色故事会,郑局长要来讲话,你去不去?”李平安心头一动:“去,当然去。”周五下午,红星小学礼堂座无虚席。郑泽明坐在主席台正中,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睿智。他讲话时不疾不徐,偶尔引经据典,引得台下掌声不断。“看看人家郑局长,这气质,老凡尔赛了。”旁边一个家长小声嘀咕。李平安微笑不语,目光始终锁定台上那人。活动结束,家长们围上去寒暄。李平安看准时机,带着妹妹“恰好”走到郑泽明身边。“郑局长,您讲得真好。”李平安笑着搭话。郑泽明转身,看到李平安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露出和煦笑容:“这位是……?”李平乐抢着回答:“郑局长,这是我哥哥,轧钢厂保卫科科长!他可厉害了,刚抓了特务!”郑泽明笑容更深:“原来是李科长,年轻有为啊。听说你们刚破获大案,辛苦了。”“分内之事。”李平安谦虚道,目光却像最精密的尺子在丈量对方,“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郑泽明颔首,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说起来,主犯是叫周文渊?很多年前在文化沙龙见过,很有学问的人,可惜走错了路。”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李平安却敏锐地捕捉到异常——太镇定了。正常人听到刚破获的要案主犯,多少会流露出好奇,而不是像评价一个不相干的古人。他向前半步,压低声音:“说到周文渊,我们搜查时找到个怪本子,记着看不懂的数字,还有股檀香味——跟您身上这味儿,倒有几分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刹那间,郑泽明端茶杯的右手食指极轻地在杯壁上叩了一下。虽然脸上笑容未变,但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是么?”郑泽明声音平稳,“那倒是巧。我平时:()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