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佝偻着背、一闪而过的深蓝色工装身影,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了盛之意的瞳孔!黑蛇?!真的是他?!他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省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被极致的冰冷冻结。盛之意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合发出的“咯咯”声,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手背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崩裂开来,渗出点点猩红,她却浑然不觉。仇恨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喷发!上辈子背后那一枪的冰冷与背叛,穿越后积压的所有憋屈和愤怒,瞬间化作了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追上去!撕碎他!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嘶吼,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马路,冲进那条小巷!然而,就在她抬脚的刹那,理智如同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了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上。不对!不能追!这里是省城大街上,光天化日,人来人往!对方敢这么出现,要么是肆无忌惮,要么就是故意诱敌!小巷里很可能有埋伏!她身上带伤,体力未复,朱霆不在身边,贸然追进去,不是报仇,是送死!而且,那真的是黑蛇吗?虽然背影极其相似,但距离远,看得模糊,会不会是看错了?或者是对方故意派来迷惑她、引她上钩的诱饵?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盛之意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压了回去。她死死盯着那条幽深的小巷入口,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封般的冷静。她缓缓放下已经忙音的电话听筒,用受伤的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不知何时咬出了血),转身,迈步,朝着与小巷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看似平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克制那股回头冲杀的冲动。不能乱。盛之意,你不能乱。仇要报,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黑蛇既然露面了,就说明他已经坐不住了。他急了。只要他急,他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确认没有被任何人跟踪后,才绕路回到了小院。一进门,就看到朱霆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沉默而专注地打磨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那层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着的沉郁。他手臂上的纱布又换过了,血迹已经止住。三个小崽子似乎被朱婷婷带出去玩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的、富有节奏的“沙沙”声,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意味。听到脚步声,朱霆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锐利地扫过她崩裂渗血的手背和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残留着一丝猩红与戾气的眼眸。“怎么了?”他放下匕首和磨刀石,站起身,声音低沉。盛之意走到他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才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道:“我刚才……好像看到黑蛇了。”“黑蛇?”朱霆眼神骤然一凝,“那个‘工装男’?在哪儿?”“就在街上,电话亭对面。”盛之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看到的情形和自己的判断快速说了一遍,“我没追。可能是诱饵,也可能……他真的在省城。”朱霆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冰冷的刀柄。他相信盛之意的判断,尤其是在涉及那个让她反应异常强烈的“黑蛇”时。对方敢在白天现身,无论是试探还是挑衅,都意味着局势正在发生变化。“他认出你了?”朱霆问。“应该没有。”盛之意摇头,“距离远,我又在电话亭里,他走得很快,似乎……在刻意躲避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黑蛇出现在省城,绝非偶然。他要么是跟着他们来的,要么……省城本就是他的活动范围,甚至可能是他和他背后势力某个重要的据点或中转站!联想到静安寺那个专业狠辣的杀手小队,以及刘家父母被灭口、东西被取走的干净利落,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在盛之意心头——黑蛇和他背后的人,恐怕不仅仅是在“撤离”,更可能是在进行某种“清理”和“转移”,而省城,就是他们这个过程中的关键一环!“必须尽快搞清楚gd702到底是什么!”盛之意沉声道,从怀里掏出那块被她体温焐热的胶泥,“黑蛇冒险现身,很可能跟这东西有关!周秘书那边有消息了吗?”“还没有。”朱霆道,“没那么快。”等待是最磨人的,尤其是当敌人已经逼近到眼前的时候。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初冬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响。,!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朱婷婷领着三个玩得小脸通红、满头大汗的小崽子回来了。“嫂子,哥,你们都在啊!”朱婷婷看到他们,松了口气,随即又注意到盛之意手背上渗血的纱布,惊道,“哎呀嫂子,你这手怎么了?伤口又裂了?快进屋,我再给你包一下!”三个小豆丁也围了上来,朱小宝最直接,又想去抱盛之意的腿,被眼疾手快的朱大宝一把拉住:“别碰后妈!她手疼!”朱小宝瘪瘪嘴,但听话地没再往前凑,只是眨巴着大眼睛,担忧地看着盛之意。盛之意看着这一大叁小关切的眼神,心里那股因黑蛇而起的暴戾和烦躁,再次被强行压了下去。她扯出一个笑容:“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都玩饿了没?婷婷,晚上做点好的,给孩子们补补。”“哎!好!”朱婷婷连忙应下,拉着三个孩子去洗手洗脸。晚饭的气氛比中午好了许多。朱婷婷炖了只老母鸡,炒了几个拿手菜。三个孩子经过下午的玩耍,似乎也淡忘了爹娘受伤带来的惊吓,饭桌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叽叽喳喳。朱二宝埋头苦吃,时不时憨憨地给弟弟妹妹夹菜。朱大宝则像个真正的小哥哥,一边自己吃,一边照顾着朱小宝,还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爹娘,见他们神色如常(至少表面上是),才安心继续吃饭。朱小宝似乎对中午自己那句“抢妈精”有点不好意思,吃饭时格外安静,只是偶尔会偷偷瞄一眼盛之意,见她看过来,又立刻低下头,小耳朵红红的。盛之意看着这三个性格各异却同样牵动她心弦的小豆丁,再看看旁边沉默吃饭、却总会不动声色把她爱吃的菜往她面前推的朱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或许,她拼命想守护的,不止是上辈子的仇,更是这辈子这得来不易的、带着烟火气和人情的“家”。吃完饭,收拾妥当,朱婷婷带着三个孩子去西屋睡觉。盛之意和朱霆也回到了东屋。盛之意拿出那块胶泥和放大镜,就着昏黄的灯光,再次仔细研究起来。朱霆坐在她对面,擦拭着那把被他磨得寒光凛冽的匕首。“gd702……”盛之意喃喃自语,用指尖隔着布帕轻轻描绘着那些刻痕,“g和d连笔……7的尾巴有点翘……0是完整的椭圆……2的收笔很锋利……这刻工,不像是随便刻的,很稳,很老练……”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朱霆:“糙汉,你以前在部队,见过类似这种代号的东西吗?比如装备编号、任务代码、或者……某种特殊物资的标记?”朱霆擦拭匕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与盛之意探究的视线对上,沉默了片刻。就在盛之意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回避时,他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追忆的遥远:“见过。”盛之意精神一振:“是什么?”“一些……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调阅和接触的装备或文件,会有类似的加密代号。”朱霆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透过眼前的灯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通常由字母和数字组成,字母代表类别或所属部门,数字代表序列或保密级别。gd……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顿了顿,似乎在检索记忆中某个尘封的角落。“g可能指‘工程’(gongcheng),也可能指‘高密’(gaoi)。d……可能是‘电子’(dianzi),或者……‘定向’(dgxiang)。”工程?高密?电子?定向?这些词汇组合起来,指向性更加模糊,但也更加令人不安。什么样的“东西”,会同时涉及“工程”、“高密”、“电子”、“定向”这些领域?“那702呢?”盛之意追问。“7开头,通常意味着极高的保密级别和有限的知情范围。”朱霆的眉头越皱越紧,“02……可能是具体型号,或者批次。”极高的保密级别!有限的知情范围!盛之意的心沉了下去。这和她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那件“东西”,绝对牵扯到某个极其敏感和危险的领域!颜秉坤、黑蛇他们搞的,恐怕不仅仅是普通的非法武器那么简单!“你能接触到这个级别的东西?”盛之意看着朱霆,问出了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她早就怀疑朱霆的过去不简单,但直到此刻,才真正触及到冰山一角。朱霆再次沉默。他放下匕首,目光低垂,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掌,良久,才用一种极其平淡、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语气说道:“我的老连长……就是因为调查一批代号‘gd’开头的、去向不明的‘工程样品’,被人陷害,最后……死得不明不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盛之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和刻骨的寒意。老连长?调查?陷害?死得不明不白?,!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瞬间在盛之意脑海中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轮廓!朱霆的退伍,他隐藏的过去,他对某些事情的敏锐和警惕,或许都与此有关!“你的老连长,调查的东西……跟这个gd702,有关联吗?”盛之意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不知道。”朱霆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但‘gd’这个前缀,太特殊了。老连长出事前,最后一次跟我通话,提到过一个关键人物,姓……颜。”颜?!颜秉坤?!盛之意瞳孔骤缩!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个共同的姓氏,隐隐串联了起来!朱霆老连长调查的“gd”样品失踪案→关键人物姓颜(可能是颜秉坤)→颜秉坤在本地经营非法据点,涉及高精尖“东西”(gd702?)→黑蛇为其卖命→刘艳红可能意外获得或知晓关键“东西”(gd702实物或线索)→引发一系列灭口和追杀!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她和朱霆,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被卷入这个漩涡!不仅仅是因为她穿成了假千金,替嫁给了朱霆,更因为朱霆身上,本就背负着与颜秉坤相关的旧债和血仇!命运,竟然以这样一种残酷而诡异的方式,将他们捆绑在了一起!盛之意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如山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所承载的沉重过往和未曾熄灭的火焰。他不仅仅是个能打的糙汉,东北阎王,他更是一个背负着战友冤屈、一直在暗中追查真相的……复仇者。“所以,你娶我……”盛之意忽然问道,语气复杂,“是因为我的身份?盛家……跟颜家有关系?”她想起原主盛之意,是盛家的假千金,而盛家在本省似乎也有些势力。难道朱霆最初同意这门荒谬的替嫁,也有借此接近或调查颜家的意图?朱霆抬眸,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冷硬,只剩下一种近乎坦诚的深邃。“一开始,有这部分原因。”他承认得很干脆,“盛家和颜家是世交,虽然表面不和,但私下有往来。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切入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盛之意因为震惊和些许受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地补充道:“但现在,不是了。”短短五个字,像是有千钧重。砸在盛之意的心上,让她呼吸为之一滞。现在不是了。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利用。那……是因为什么?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令人心悸的窗户纸。盛之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朱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又蕴含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话。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暧昧而紧绷的气息。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周秘书那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盛同志!朱霆同志!快开门!有紧急情况!”:()手撕白莲后,我杀穿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