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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火种西行(第1页)

巡街警察的皮靴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地窖里重新陷入死寂。瘸腿书商摸黑把最后一本《几何原本》塞进麻袋,手指摩挲过扉页上的小火苗印记——那是用红粉笔蘸了葡萄酒画的,带着股酸涩的甜。他扛起麻袋,木梯在肩头硌出一道红印,这是今晚要送的第三批书,目的地是城外废弃的铸铁厂。那里有个穿黑斗篷的女人在等,她总说“知识比煤炭沉,得轻拿轻放”。夜雨初歇的伯明翰城外,乔治蹲在铸铁厂的泥泞地上,煤油灯在风里晃出昏黄的光圈。他展开的手绘图纸上,三个用红笔圈出的教室正泛着暗血般的光,“锁死”“已拆”“明日烧”的批注像三根钉子扎进纸里。詹尼的斗篷下摆沾着泥点,她蹲下来时,发间沾的雨珠落在图纸边缘,洇开一片模糊的水痕。“他们不是缺柴。”乔治的指尖重重按在“明日烧”的批注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上周三烧的是《三角测量法》,前天烧的是《蒸汽机原理图解》——昨天那间教室,连《农夫历书》里算播种期的章节都被撕了。”他抬头时,眼角的细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他们怕的不是火,是我们教的东西会引火。”詹尼从斗篷里摸出块干布,轻轻覆在他沾着泥的手上。她的手指很冷,却带着常年握钢笔的茧,触感像砂纸擦过他的掌心。“利物浦中转站昨夜清点了库存。”她的声音比雨声还轻,“四百三十册《机械原理通解》,一百七十套简易计算尺。”乔治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够不够装两节货运车厢?”詹尼点头,发梢扫过他的手背:“邮政总局的老约翰说,退役的邮政车厢还有七节在曼彻斯特仓库,铁皮顶,木格子窗——”“那就让知识坐火车逃难。”乔治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铁路公司不是总抱怨空车厢占轨道吗?我们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他扯过图纸,用铅笔在“明日烧”的教室旁画了条铁轨,笔尖戳得纸背凸起,“今晚十点,曼彻斯特发车的运煤专列加挂两节车厢,詹尼——”“我明白。”詹尼打断他的话,把干布叠好收进斗篷内层,那里还别着那枚黄铜哨子,“我去联系铁路工会的老汤姆,他欠我个人情——上回帮他女儿治好了猩红热。”她起身时,斗篷带起一阵风,吹得煤油灯忽闪,乔治这才发现她眼下有淡淡青影,“你该睡会儿。”“等知识上了火车再说。”乔治把图纸卷成筒,塞进外衣内袋,那里还装着块怀表,表壳背面的“反抗”二字被磨得发亮,“去铁匠工会的人回来了吗?”“威利说,废铁够打三百张课桌。”詹尼摸了摸颈间的银链,那下面挂着个小锁片,装着他们在爱丁堡的合影,“但要加钱——最近废铁都被拿去造新铁轨了。”乔治的拇指摩挲着怀表,金属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加。用我的私人账户,别走联合会的账。”他转身看向铸铁厂的破窗户,东边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告诉威利,课桌要带锁,钥匙给学生——他们总得有点能自己守住的东西。”与此同时,利物浦地下电报房的铜制排风扇正发出刺耳的嗡鸣。亨利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浸透,贴在差分机的金属外壳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敲下一个键,玻璃管里的电流就炸出淡紫色的火花,映得他额角的汗滴像碎钻般闪着光。“最后一组密钥确认。”助手举着抄满数字的纸页凑过来,油墨味混着铁锈味钻进亨利的鼻腔,“潮汐预报电文已嵌入,曼彻斯特首讲内容压缩成六组密码——”“停。”亨利突然拽住助手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把‘接头点’改成圣乔治教堂钟楼投影最长之时。”他的声音发哑,像砂纸擦过铜片,“那些被逐的教师,他们在技校时总说正午的阳光最干净——”助手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见过那些教师,被巡捕押着离开教室时,怀里还抱着没讲完的教案。此刻亨利的手还搭在他腕上,体温高得烫人,像块烧红的铁。“发吧。”亨利松开手,转身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十七分,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电报机开始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信号顺着铜线爬过利物浦的港口,钻进曼彻斯特的纺织厂,溜进伯明翰的铁匠铺。当“三角形内角和”的电码混在潮汐预报里传出时,亨利听见头顶传来火车鸣笛的长音,那是运煤专列正在编组,车厢与车厢碰撞的哐当声里,似乎还藏着某种更轻、更密的响动——是无数双粗糙的手在搓捻粉笔头,是磨破的书脊被重新粘好,是锁孔里转动的钥匙发出的轻响。三天后的牛津大学出版社接待厅,埃默里的晨礼服袖口沾着点咖啡渍——这是他特意蹭的,为了显得更像个被冷落的学者。,!他捏着伪造的皇家学会推荐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却漫不经心地扫过主管背后的书架,那里摆着刚印好的《贵族礼仪指南》,烫金封面在阳光下晃眼。“拒绝印刷《工人算术入门》的理由是‘语法粗陋’?”埃默里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可财政部上个月刚采购了三千本《殖民地土着识字手册》——我记得那上面的例句是‘主人的马跑得比奴隶快’,语法倒是精致得很。”主管的笔尖在文件上顿住,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官方译本。”“官方译本?”埃默里突然笑了,把推荐信拍在桌上,纸角卷起个毛边,“那我把原稿送去巴黎呢?法兰西人可是很乐意替我们保存思想遗产的——毕竟他们的印刷机可不会挑顾客。”他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深褐色的墨水溅在主管的新马甲上。埃默里手忙脚乱地去擦,却在弯腰时把一张便笺“掉”在地上——那上面印着王室徽记,标题是《跨境出版物审查预案草案》。“抱歉,抱歉。”埃默里捡起便笺,匆匆扫了眼内容,“这是财政部的新文件?看来以后连寄本书去加莱港都要盖七个章了。”他把便笺放回桌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片羽毛,“不过没关系,法兰西人说不定愿意帮我们省掉这些麻烦。”主管的喉结动了动,盯着便笺上的王室徽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甲上的墨渍。埃默里转身时,瞥见他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贴在耳边的动作快得像要抓住什么即将飞走的东西。当埃默里的马车驶出牛津城门时,兜里的怀表轻轻震动——那是詹尼发来的信号,黄铜哨子在斗篷里撞出轻响。他掀开窗帘,看见路边的报童举着《每日电讯》叫卖,头版标题是《铁路公司新举措:退役邮政车改造货运专列》。埃默里摸出枚硬币抛给报童,报纸展开时,他看见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火苗印记,在晨风中忽闪,像极了某种正在苏醒的、会呼吸的东西。詹尼站在曼彻斯特仓库的月台上,仰头望着那两节退役的邮政车厢。铁皮顶被雨水洗得发亮,木格子窗蒙着层灰,却挡不住从缝隙里漏出的光——那是工人们正在往车厢里搬书,《机械原理通解》的书脊蹭着木板,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极了无数人同时翻书的声音。她摸了摸颈间的银锁片,锁片下的照片有些模糊,却能看清两个年轻人站在爱丁堡图书馆前,身后是满架的书,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他们肩头洒下一片斑斓。“十点整发车。”铁路工会的老汤姆走过来,手里攥着张调度表,“运煤专列加挂两节车厢,事由写的是‘特殊物资’。”他压低声音,“巡捕房的人今早来问过,我照您说的,告诉他们是给殖民地运的《圣经》——他们连车厢都没查。”詹尼点头,指尖轻轻抚过车厢上的铜铆钉。铆钉有些生锈,却依然结实。她转身看向仓库里堆成山的书,最上面那本《几何原本》的扉页上,有个小火苗印记,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把最上面的五十本《机械原理通解》搬到第一节车厢。”她对搬运工说,声音里带着股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要轻拿轻放——这些书,比煤炭沉。”搬运工们应了声,粗糙的手掌小心地托住书脊。詹尼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乔治昨天说的话:“知识坐火车逃难,总得有人送它一程。”她摸了摸斗篷里的黄铜哨子,哨子贴着皮肤,带着体温的暖。远处传来火车鸣笛的长音,詹尼抬头看向天空,云层正在散开,露出一线淡蓝。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两节车厢就会载着知识驶向伯明翰,驶向曼彻斯特,驶向所有需要它们的地方。而她,将是第一个送知识上路的人。风忽然大了些,詹尼的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她伸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扫过车厢上的编号——p-7,p-8。这两个数字,将随着火车的轰鸣,刻进这个时代的齿轮里。第440章火种西行(续)当蒸汽机车的汽笛划破晨雾时,乔治正站在伯明翰南郊的橡树林里。他裹着一件褪色的粗呢大衣,混在拾柴的农妇和运奶的车夫中间,看着p-7和p-8两节车厢喘着白气驶进临时月台。车厢的铁皮被煤烟熏得发黑,但木格子窗却擦得透亮——詹尼特意交代过,要让阳光照进车厢,“知识不该在黑暗中生根”。“康罗伊先生?”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橡树后面传来。乔治转过身,看见三个穿着粗布裙的姑娘正把篮子里的芜菁倒在地上,露出底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铜钥匙。最小的那个女孩大约十三岁,鼻尖沾着草屑,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樱桃:“玛莎老师说,铁匠铺打了三百把锁,但我们收了三百零七把——”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最小的钥匙,“这把是给小汤米的,他昨天摔断了胳膊,但还是爬着来拿课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乔治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那把钥匙。铜质表面还带着铁匠铺的余温,刻着歪歪扭扭的“汤米”二字。“替我谢谢玛莎老师。”他把钥匙轻轻放进女孩掌心,“告诉汤米,等他胳膊好了,第一堂课由我来上——讲讲蒸汽机的曲轴是怎么转动的。”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身跑向月台时,裙角扫过沾满露水的三叶草。乔治望着她的背影,听见车厢门被钥匙转动的清脆声响——搬运工们正用新配的钥匙打开车厢锁,将一摞摞书搬到手推车上。《机械原理通解》的书脊在晨风中起伏,像一片深褐色的麦浪。“乔治!”詹尼的声音从月台那头飘了过来。她的斗篷换成了深灰色,帽檐压得低低的,但掩不住眼底的亮光。乔治迎上去时,看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边角露出《几何原本》烫金的书名。“利物浦的电报到了。”她掀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二十本《工人算术入门》,“亨利说,密钥全嵌在潮汐预报里,曼彻斯特、利兹、谢菲尔德的教师都收到了——”她忽然笑了,“爱丁堡的老教授回信说,他在晨祷时听到钟楼影子最长的提示,差点把圣经掉在地上。”乔治接过一本《工人算术入门》,翻到目录页。原本被出版社拒绝的“计算周薪”“丈量田亩”章节都在,页脚还多了一行小字:“答案在第七节铁轨下,用红粉笔写的。”他抬头时,看见月台上的搬运工们正朝他们使眼色——两个穿着黑色长靴的巡捕正从铁轨另一头走来,皮带上挂着警棍和铜哨。“詹尼小姐?”巡捕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听说你们运的是《圣经》?”詹尼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露出颈间的银锁片:“正是,给矿区的孩子们。”她的声音甜得像伯明翰产的太妃糖,“您知道的,矿工们总说,读《圣经》比读矿灯更亮堂。”巡捕的目光扫过布包,又落在车厢上。木格子窗里,《蒸汽机原理图解》的插图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活塞运动的手绘线稿。他皱了皱眉,举起警棍敲了敲车厢铁皮:“我得检查——”“约翰!”一个尖细的女声从巡捕身后传来。一个穿着墨绿丝绒裙的妇人拎着裙摆跑过来,金表链在胸前晃得人眼花缭乱:“你答应陪我去教堂的!”她瞪了乔治一眼,又转向巡捕,“市长夫人说今天要捐彩色玻璃,耽搁了可不得了。”巡捕的耳尖红了,把警棍往腰上一别:“这就来,玛丽。”他冲乔治点了下头,“下不为例。”妇人拽着他走远后,詹尼捂着嘴笑出了声:“是纺织厂的贝茨太太,上个月我帮她儿子补过数学——”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乔治,你看。”顺着她的目光,乔治看见月台尽头的榆树下,站着六个穿着破洞外套的男孩。他们的鞋子露着脚趾,头发沾着草籽,但都挺直了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最大的男孩走上前,喉结动了动:“我们是伯明翰技校的学生……被赶出来的。”他掀开怀里的破毯子,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的石板和粉笔,“我们想……继续上课。”乔治蹲下来,与男孩平视。他闻到对方身上的煤渣味,混着一点肥皂的清香——应该是特意洗过的。“你们知道为什么要烧教室吗?”他问。男孩摇了摇头,眼睛却亮得惊人:“但我们知道,烧不掉的东西,才是真正重要的。”乔治笑了,从詹尼怀里拿过一本《几何原本》:“第一课,我们讲圆。”他翻到插图页,“圆没有,也没有终点——就像知识。”他把书递给男孩,“下堂课,由你来画这个圆。”男孩的手在发抖,接过书时,扉页的小火苗印记擦过他的指腹。他身后的孩子们凑过来,呼吸喷在纸页上,像一群扑向烛火的飞蛾。与此同时,在伦敦白金汉宫的玫瑰园里,维多利亚女王正用银剪修剪红玫瑰。晨露顺着花瓣滴在她的缎面鞋上,她却恍若未觉,目光落在脚边的《每日电讯》上——头版标题是《神秘货运专列穿行英格兰,铁路公司称系“特殊物资”》。“陛下,”女官捧着银盘走近,“康罗伊男爵的私人信件。”维多利亚接过信,封蜡是熟悉的小火苗图案。她用银剪挑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圆没有终点。”字迹是乔治的,带着他特有的刚劲。“去把皮尔首相请来。”她把纸条放进胸针暗格里,玫瑰香混着信纸的墨香钻进鼻腔,“就说……关于《殖民地教育改进法案》,我有新的想法。”女官退下后,维多利亚摘下一朵玫瑰,放在鼻端轻嗅。花瓣上的晨露落在信纸上,洇开一个小圈,像极了乔治画的圆。她望着远处的议会大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有些火,越压越旺;有些圆,终将绕遍整个帝国。在伯明翰的月台上,乔治看着孩子们捧着书跑向树林深处。他们的脚印在泥地上连成串,像一条通往春天的路。詹尼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肘:“亨利刚发来电报,说爱丁堡的老教授已经开始用差分机算圆周率了——”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他说,这是给所有被烧的教室,最好的回礼。”乔治望着孩子们的背影,听见风里传来模糊的诵读声。是《几何原本》的开篇:“点是没有部分的东西……”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像无数颗种子同时破土。蒸汽机车再次鸣笛,p-7和p-8车厢缓缓启动。阳光透过木格子窗,在书脊上投下金斑,仿佛无数个小火苗在跳动。它们将穿过麦田,越过河流,停在每一片需要光的土地上。而那些被烧过的教室废墟里,已经有嫩芽钻出焦土——那是知识的根,正在黑暗里生长。詹尼的手悄悄覆上乔治的手背。他们望着火车消失在地平线,听着汽笛声渐远,却知道有些声音,永远不会消散。“看。”乔治轻声说。詹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东边的天空,朝霞正漫过云层,像一团正在扩散的火。:()镀金神座:时代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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