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镀金时代”指的是什么? > 第402章 给亡灵发工资(第1页)

第402章 给亡灵发工资(第1页)

詹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乔治空洞的眼睛,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三天前墓园石碑上被擦去的字迹突然在眼前重叠——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此刻正顺着他的太阳穴,往更深处钻。康罗伊先生?贝德福德郡的胖议员威廉姆斯用丝帕擦了擦油光发亮的额头,金表链在马甲上晃出细碎的光,您大概是累着了?上回在市政厅,您还说要带我们参观新造的蒸汽犁乔治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风吹乱的烛火。他盯着威廉姆斯领结上的银别针,那枚别针的形状突然变得陌生——是鸢尾花?还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图腾?喉咙里有个声音在翻涌,不是他自己的,带着潮湿的铁锈味:土地协议詹尼猛地将茶盘搁在红木桌上,瓷杯与托盘相撞的脆响惊得两人都颤了颤。她绕过书桌,指尖轻轻按在乔治手背。他的皮肤比平时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威廉姆斯先生上周三带着佃户代表来签的协议,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手指却在桌下攥成拳,您当时还说,要在贝德福德郡试点用差分机统计收成。乔治的睫毛抖了抖。有什么碎片突然扎进脑海——蒸汽犁的轰鸣、羊皮纸上的墨迹、詹尼站在落地窗前的侧影,发梢沾着金粉似的阳光。他突然抓住詹尼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今天是几号?十月十八。詹尼的声音稳得像钟摆,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裙底的银哨——那是紧急联络用的,就藏在衬裙暗袋里。乔治松开手,指节泛白。他冲威廉姆斯笑了笑,那笑容像贴在脸上的面具:抱歉,最近总犯迷糊。我们继续说铁路支线的事?接下来的谈判出奇顺利。乔治甚至精准报出了贝德福德郡到伦敦的货运成本,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分毫不差。可詹尼盯着他说话时的喉结,突然想起上周整理的声纹档案——三个月前哈罗公学舍监临终前的录音,此刻正从乔治喉咙里淌出来。送走议员后,詹尼冲进书房旁的机械室。留声机的铜喇叭还在嗡鸣,她按下倒带键,金属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当乔治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她抓起声纹记录仪,铅笔在纸带上划出颤抖的曲线。吻合度百分之八十七。她对着烛光比对两张纸,舍监的声纹像枯萎的藤蔓,乔治的却带着电流般的刺点,不是完全重叠但频率基音窗外传来乌鸦的啼叫。詹尼猛地扯断纸带,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她脚边。她掏出怀表,表盖内侧刻着致詹尼,1855年春——那是乔治送她的第一份礼物。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和三天前墓园里那只停摆的怀表分秒不差。潘多拉协议终阶。她对着墙上的传声筒说,声音像淬了冰,启动。十三个联络站的蒸汽留声机同时转动。伦敦老贝利街的阁楼里,沙哑的童声飘出来:小知更鸟飞过河,衔来月光补旧锁巴黎拉丁区的咖啡馆,调琴师突然拨错了弦;柏林啤酒店的学徒擦着杯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木桌上——他们都听见了,那首乔治说过是母亲在他发烧时哼的童谣。两小时后,第一封电报拍进康罗伊庄园:布鲁塞尔联络人昏迷,梦中铁门开启。第二封来自都灵:米兰线报,三个并肩而立。第三封最让詹尼手抖:维也纳,说找一个不会忘记的我她将电报揉成纸团,扔进壁炉。火焰舔着墨迹,不会忘记四个字先蜷成黑灰。我们需要替代品。她转身对站在阴影里的亨利说。这位技术总监的白大褂沾着机油,左手还攥着半块差分机齿轮,他的意识在轮换,像被时间碾碎的拼图。亨利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摩斯密码——那是他们在地下实验室约定的暗号,代表。他的目光扫过詹尼泛红的眼尾,最终落在她颈间晃动的银哨上:需要多久?三个月。詹尼摸出怀表,轻轻放在两人中间,但可能等不到那时候。同一时刻,伦敦东区的雨下得正急。埃默里裹着磨破袖口的旧大衣,蹲在圣心殡仪馆后巷。他闻得到腐烂的鱼腥味混着焚香,听见停尸房里老莫克的咳嗽——那是他们约好的暗号。上周三的尸体?老莫克的瘸腿撞在木柜上,被家属领走了。说是去曼彻斯特做工,活计体面。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对了,前天又送来个,说是码头工人,胸口插着刀埃默里的指甲掐进掌心。他记得三天前收到的密报:东伦敦一周内有七具尸体失踪,家属口径出奇一致——在外地工作。他摸出假身份的工牌,借着闪电的光瞥见停尸房登记册:约翰·史密斯,利物浦来的;托马斯·布朗,伯明翰,!等等。他指着最后一页,钢笔字还带着墨香,张阿福,广东人?老莫克的喉结动了动:家属说他在香港做工可香港的英国领事馆上周发了死亡证明。埃默里掏出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剪报——太平天国北伐军将领张阿福,1853年战死静海。他猛地掀开停尸房的布帘,霉味混着福尔马林扑面而来。最里面的冰棺空着,冷凝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像谁在哭。深夜的康罗伊庄园,实验室的煤气灯还亮着。亨利将乔治的怀表拆开,零件在天鹅绒布上排成星图。他捏起那枚倒转了十三度的表针,突然发现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时间会记住所有忘记的人。或许他对着表芯里的差分机齿轮轻声说,金属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可以用机械记住。詹尼的指尖还残留着乔治手腕的凉意。她望着他转身走向书房时微颤的肩线,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裹着浸透雨水的大衣撞开书店门,说我来自1853年,发梢滴下的水在木地板上溅出细小的花。那时他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的琥珀,哪像现在,像被蒙了层雾的玻璃。夫人?管家老霍布斯捧着银盘站在廊下,盘里是乔治每日必喝的接骨木花茶,先生今天还没碰早餐。詹尼接过茶盏,瓷壁的温度透过蕾丝手套渗进来。她望着书房紧闭的橡木门,喉间泛起酸涩——三天前他还能准确说出《物种起源》校样里达尔文改动的十七处细节,昨天却对着镜中自己的脸问这是谁。走廊尽头的座钟敲响九点,钟声撞碎在雕花天花板上,像某种即将崩解的预兆。机械室的黄铜门在她身后发出吱呀轻响。亨利的白大褂沾着机油渍,正弯腰调整差分机的齿轮,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声纹波动曲线我看了。他的手指在铜制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响,记忆流失速度比预估快百分之四十三。詹尼将茶盏搁在操作台上,茶水在盏中晃出细小的涟漪:你说过潘多拉协议能争取六个月。那是基于他保持稳定时间锚点的前提。亨利直起腰,护目镜滑到鼻梁上,露出泛红的眼尾,可上周三他同时出现在利物浦和曼彻斯特的商会晚宴——两个不同时间线的投影。他抓起桌上的羊皮纸,上面画满交叉的时间轴,现在连差分机都分不清哪个是主意识。詹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昨夜整理乔治的日记本,最新一页只写了半行:今天看到詹尼墨迹晕开,像被泪水泡过。所以你说的替代品人格镜像库。亨利从抽屉里取出个胡桃木匣,打开时金属齿轮的冷光倾泻而出,用差分机复刻他的记忆模块,植入机械人偶。他举起枚拇指大小的水晶核心,这是从他怀表里提取的时间锚点碎片,能锁定当前时间线的意识。詹尼盯着那枚水晶,突然想起乔治第一次送她怀表时说的话:里面藏着我家乡的时间。此刻水晶表面浮起淡金色纹路,像极了他思考时眉峰的弧度。不是取代。亨利的声音放轻,是替他守住人间身份——至少让议会还能看见康罗伊男爵之子在签署法案,让工人们还能听见他承诺的蒸汽犁。试验在午夜进行。詹尼站在观察室玻璃后,看着机械人偶从幕布后走出。它穿着乔治常穿的深灰西装,领结歪了半寸——和他每次被埃默里拉去酒馆前的模样分毫不差。当它开口复述三年前哈罗公学辩论赛的辩词时,詹尼的呼吸几乎停滞:工业革命不是齿轮的狂欢,是每个拧紧螺丝的手在书写历史亨利突然按下暂停键。人偶的瞳孔由琥珀色转为灰白,父亲时延迟三秒。他调出记忆数据库,原始数据里关于康罗伊男爵的片段缺失了百分之六十二。詹尼望着人偶凝固的侧影,喉间发紧。她记得乔治十六岁生日那晚,老男爵咳着血把家徽戒指套在他指上:别学我困在过去此刻人偶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那里没有戒指——乔治三天前把它落在了墓园。情感,仍是机器无法承载的重量。亨利摘下护目镜,镜片上蒙着层雾气,但至少能替他完成那些必须做的事。议会厅的穹顶水晶灯将光碎成星子。维多利亚的裙裾扫过红地毯,翡翠胸针在锁骨处闪着冷光。她望着台下涨红着脸的保守派议员,指尖轻轻叩响讲台:当一个人为国牺牲到连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时——她的目光扫过旁听席上举着康罗伊先生我们记得标语的工人,国家有义务替他记住他是谁。掌声如雷。詹尼站在后排,看见楼下穿粗布工装的男人抹着眼泪鼓掌,袖口还沾着煤渣。而二楼包厢里,几位老贵族的鼻烟壶摔在地上,碎成细小的瓷片。深夜的温莎城堡,维多利亚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她点燃一根蜡烛,玻璃上立刻凝起白雾。烛光将影子投在窗台上,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爱趴在她书桌上画机械草图的少年。如果你忘了所有人她对着玻璃上的白雾轻声说,指尖画出歪歪扭扭的笑脸,请至少记得还有人愿意为你活着。伯克郡的夜风卷着松针的清香。乔治站在祖坟前,青铜怀表在掌心发烫。表盘上的赤红晶体明灭如心跳,他能听见时间裂缝里传来的低语:成为永生的守钟人他望着墓碑上康罗伊家族的刻痕,突然笑了。记忆碎片在眼前飞旋:詹尼煮的热可可、埃默里偷塞的酒心巧克力、亨利捣鼓差分机时沾在鼻尖的机油、维多利亚偷偷塞给他的女王印鉴这些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碎片,正从时间裂缝里涌出来,将那些冰冷的低语彻底淹没。我要做一个会死的英雄。他举起怀表,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铁门凹槽。一声轰鸣。怀表碎裂的瞬间,赤红晶体迸出刺目白光。乔治看着符文逐一熄灭,地面的震颤像某种解脱的叹息。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他突然清晰地听见詹尼的声音:乔治,该吃早餐了。伦敦某间密室里,劳福德·斯塔瑞克猛地捂住左臂。玫瑰烙印正在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疤痕,形状像断裂的钟摆。他抓起桌上的水晶球,里面的黑雾正在消散:你毁了契约?!那你也将失去一切——话音未落,水晶球砰然炸裂。十月十九日的晨雾漫进康罗伊庄园。詹尼推开书房门时,阳光正穿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织出金网。书桌上摆着杯凉透的接骨木花茶,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是乔治熟悉的潦草:今天的早餐,我想自己吃。她捡起便签,发现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了朵花——和七年前他第一次走进书店时,在笔记本上画的那朵一模一样。:()镀金神座:时代的齿轮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