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248章 自观内照初见端倪（第1页）

心火一旦重燃，便不再是微弱的火星，而是有了燎原的意志。自那日情绪崩溃般的爆发后，陆清弦再次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与之前那漫长、黑暗、了无生机的沉眠截然不同。意识并非沉入虚无，而是退守到了一个更深处、更专注的“内境”之中。外界的声响、光影、乃至柳如烟等人担忧的呼唤，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厚重的水幕。他将残存的、刚刚凝聚起的所有心神，所有意念，都毫无保留地，投向了那具令他痛苦、令他恐惧、却也承载着他最后希望的残破身躯。他要“看”清自己，看清这片名为“陆清弦”的废墟，究竟还剩下什么，究竟路在何方。这不是自怨自艾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研究者的心态。痛苦？那就忍受。绝望？那就碾碎。恐惧？那就直面。内视，对于曾经的筑基后期修士而言，是如呼吸般自然的本能。但此刻，对陆清弦来说，却无异于一场酷刑。他失去了完整的神识，无法如臂使指地扫描自身，只能凭借那缕微弱却坚韧的不灭灵光，以及刚刚与丹田雷种建立起的一丝模糊联系，以一种极其艰难、缓慢、且伴随着撕裂般痛楚的方式，去“感觉”，去“触碰”。首先“感知”到的，依旧是那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剧痛。经脉断裂处的创口，每一次“感觉”的扫过，都像是用烧红的铁针重新穿刺、搅动。肌肉萎缩带来的凝滞与虚弱感，如同身陷泥沼，每一次试图“移动”注意力，都耗尽全力。丹田处那巨大的、散发灰败死气的“空洞”，更是如同一个冰冷贪婪的旋涡，不断拉扯、吞噬着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点意念力，带来灵魂都要被抽干的空虚与寒意。更可怕的是那些破碎紫霄金丹残留的、狂暴而混乱的雷煞碎片。它们如同最细微的、带电的玻璃碴子，散落在经脉、血肉、乃至骨骼的缝隙中。当陆清弦的意念小心翼翼地试图探查时，这些碎片便会像被惊扰的毒蜂，猛地爆发出细碎却尖锐的紫黑色雷光，狠狠刺入他的意念之中，带来一种灵魂被反复电击、撕扯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痛苦，无边无际的痛苦，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反复冲击着他脆弱的意识防线。放弃的念头，无数次地浮现。只要停下，只要退回去，沉入那无知无觉的黑暗，就不用再承受这非人的折磨。但每次，就在他意念即将涣散的边缘，柳如烟强忍泪水的笑容，凌霄沉默坚定的目光，青玄真人眼底的沉重期许，还有惊雷子那张狰狞的脸，心脏魔魂毁灭的咆哮……这些画面便会无比清晰地涌现，如同鞭子，狠狠抽打在他即将溃散的意志上，逼迫他重新凝聚心神，再次迎向那无边的痛楚。“我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倒在这里，倒在这种时候！”一个无声的呐喊，在他意识深处咆哮。他咬着牙，哪怕意念的“触角”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爬行，哪怕每一次探查都带来神魂欲裂的痛楚，他依旧坚持着，一寸一寸地，在身体的废墟中跋涉。他不再试图去“修复”什么，那不是现在的他能做到的。他只是“看”，只是“记”，如同一个最耐心的测绘者，绘制着自己这具残破身躯的、最详尽也最残酷的地图。断裂的经脉有多少处？主要分布在哪些位置？哪些是完全枯萎断绝，哪些还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破碎金丹残留的死气主要集中在哪些区域？那些狂暴的雷煞碎片，又大致分布在哪些地方？肉身气血枯竭到了什么程度？五脏六腑的衰败，又各自呈现出怎样的状态？痛苦是真实的，但痛苦中，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醒也在滋生。他强迫自己剥离所有情绪，纯粹地、客观地，去记录这一切。仿佛这具正在承受无边痛楚的身体，并非他自己，而只是一个需要被彻底了解的、复杂的、破损的“器物”。就在这种近乎自虐的、日复一日的“内观”中，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意念再一次，如同淌着血泪的囚徒，艰难地“爬”过丹田那片最核心、也最危险、灰败死气最浓郁的区域时——异变，发生了。在那一团混沌、灰暗、不断散发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曾经的金丹齑粉与死气旋涡最中心，陆清弦那麻木的、几乎被痛苦磨平的意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异常波动。那并非死气，也非残存的雷煞。在无穷的灰暗与毁灭的中心，一点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晶莹光点，如同狂风暴雨中倔强摇曳的烛火，静静地悬浮着。这光点内部，并非单一色泽，而是有极其细密、玄奥的七彩霞光，如同活物般，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方式，在缓缓流转、生灭不息！，！更奇异的是，在这七彩光点的周围，还缠绕着几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近乎无形无质、却又能被意念清晰“感知”到的暗蓝色细丝。这些细丝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水中精灵，在光点周围缓缓游弋、盘旋，姿态灵动而优雅，与周围死寂的灰败气息格格不入。陆清弦的意识，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凝滞了。这是……什么？他无比确定，在他昏迷前的内视（如果有能力的话）中，丹田绝不存在这些东西！这光点，这细丝，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们为何能在如此浓郁的、足以侵蚀一切生机的死气中心安然存在？甚至……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光点与细丝，并非只是存在那么简单！它们，正在以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吸收着什么！吸收的来源，并非他体内残存的任何力量（那些早已枯竭），而是……外界的空气中！更准确地说，是来自养心殿内、那“九转还魂阵”持续运转所提供的、精纯而温和的天地灵气！甚至，连那些游离在经脉废墟中、破碎金丹残留的、混乱狂暴的雷煞碎片，一旦过于靠近这光点与细丝，也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剥离出极其细微的雷元，被它们吸收进去！这光点与细丝，竟能在丹田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心，自发地、缓慢地吸收炼化外界灵气，乃至转化体内残留的雷煞？！这个发现，让陆清弦死寂的内心，如同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冲淡了持续不断的痛苦！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如果意念有呼吸的话），将全部的心神，死死地锁定在那点七彩光点和那几缕暗蓝细丝之上。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不敢有丝毫惊扰，生怕这微弱的奇迹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触即散。随着意念的专注，他“看”得更清楚了。那七彩光点，纯净、剔透，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勃勃却又浩瀚无边的本源气息，让他莫名想起了秘境中，那三滴“雷源灵液”！对！就是它！这是那几滴灵液最精华的本源所化！而那暗蓝色的细丝，灵动、深邃，带着古老、苍茫而又威严的雷霆意境，分明是雷泽令残存本源所化！两者竟然都没有在自爆和重伤中彻底消散，而是以这种奇异的方式，保存了下来，并在他体内这最绝望的废墟中心，顽强地扎根，甚至开始了缓慢的自我恢复与成长！就在他为这个发现心神剧震，试图更仔细“观察”这光点与细丝的运转规律时——嗡！识海深处，那缕一直静静悬浮、提供着最后一丝清明与守护的、清凉的不灭灵光，骤然，明亮了一丝！不，不仅仅是明亮。在不灭灵光的周围，那些原本模糊、几乎不可见的、由天道残卷烙印留下的、玄奥无比的金色纹路，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丁点！虽然依旧淡薄，却真实地浮现了出来，围绕着不灭灵光，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永恒、至高无上的道韵。而就在不灭灵光与金色纹路变化的刹那——丹田深处，那点七彩光点和那几缕暗蓝细丝，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同时一震！它们内部流转的七彩霞光和游弋的轨迹，瞬间与识海中不灭灵光周围的金色纹路，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步的共鸣！一道无形的、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维度、却又真实不虚的“桥梁”，在陆清弦的丹田与识海之间，骤然架起！在这“共鸣”的引导下，七彩光点与暗蓝细丝吸收、炼化外界灵气和体内残留雷煞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虽然总量依旧微乎其微，但效率的提升，清晰可感！更让陆清弦震惊到几乎失语的事情发生了。那被光点与细丝炼化出的一丝极其微弱、呈现出混沌色泽、内蕴紫金雷光的奇异能量（混沌雷元雏形），并未停留在丹田，而是顺着那无形的“共鸣桥梁”，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这流转的路径，并非沿着任何已知的、完整的经脉，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贴近“道”的轨迹。而在这混沌能量流转所及的、极其细微的范围内，一些原本被陆清弦判定为“彻底坏死”、“绝无可能修复”的经脉末梢、毛细血管、乃至最深层的细胞，竟然……开始了极其缓慢的、但真实不虚的自我修复与活性复苏！就像久旱龟裂的大地上，落下了一滴微不足道的甘霖。虽然只有一滴，却意味着，这片土地，并未彻底死去！它，还有被滋润、被唤醒的可能！“这……这是……”陆清弦的意识剧烈波动，狂喜、震撼、茫然交织。这奇迹般的变化，彻底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在他心神激荡，试图理解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时，那共鸣的波动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峰值。识海深处，那不灭灵光周围的玄奥金色纹路，骤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清晰的意念洪流，携带着天道残卷沉睡前留下的最后、也是最核心的烙印，轰然涌入陆清弦的意识核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一者，变也，机也。”“紫霄混沌，蕴毁灭新生之机。今汝金丹碎，道基崩，此非终焉，乃‘破’之极也。‘破’之极处，‘立’之始也。”“碎丹重凝，非复旧观。当以不屈意志为薪柴，燃不灭心火；以本源之力为种核（雷源为精，令魂为神），纳混沌雷元（汝之根基）为沃土；于此身之废墟，重塑无上道胎。”“道胎成，则百脉自生，如老树抽新芽；气海重辟，似混沌开天地。气海充盈，道胎圆满，则金丹自成，道途重续。”“此乃夺天地之造化，逆生死之轮回，凶险万分，九死无生。然，心志不移，道种不灭，则天机可握，前路可期。汝之道，自此始。”信息洪流席卷而过，烙印在心间，清晰无比，如同黑夜中骤然点亮的灯塔，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茫与黑暗！陆清弦的意识，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震撼之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雷源灵液”的精华所化七彩光点，是“精”之种！“雷泽令”的本源所化暗蓝细丝，是“神”之魂！两者在绝境中，被他那不屈的意志所牵引，与天道残卷留下的不灭灵光共鸣，于毁灭的灰烬中，奇迹般地融合、孕育，诞生了这颗独一无二的——混沌雷种！这不是旧路的修复，而是新路的开端！是在旧世界的废墟上，播下了一颗来自混沌、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全新的种子！他要走的，不是修补破碎的金丹，不是接续断裂的经脉。那已是绝路。他要走的，是以这不灭意志为引，以这混沌雷种为核，在自身这片“混沌废墟”之上，效法天地开辟，重炼道胎！以道胎为全新的根基，自发生长出全新的、更加强大的经脉网络，开辟出全新的、更加浩瀚的气海丹田！最终，在这全新的、完美的根基之上，重凝金丹，甚至……走得更远！“碎丹重凝”的总纲，从未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道路，依旧布满荆棘，凶险万分，甚至比师尊预言的、仅仅恢复凡人生活要艰难千万倍，成功的机会可能依旧渺茫。但，路，出现了。一条真实存在的、虽然狭窄却笔直向上的、通往无限可能的——崭新大道！陆清弦沉寂已久的心湖，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那不再是绝望的惊涛，而是希望的狂潮！那点微弱的混沌雷种，与识海的不灭灵光共鸣着，跳动着，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的光芒。他缓缓地、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自己体内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痛苦依旧，虚弱依旧，绝望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但，废墟的中心，已然点亮了微光。而手持火种，看清了前路的人，将不再迷茫。他，要在这片属于他的废墟上，亲手，点燃一场开天辟地的、伟大的火焰。：（）我的天道图书馆能自动补全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