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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低调的谎言（第1页）

“陆师侄，听闻你与几位同门，前些时日深入黑风山脉，恰逢那雷泽遗府现世崩塌，最终安然脱身，实乃吉人天相。不知……可有何发现，或是遭遇？”问话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看似温和却暗藏审视的青袍老者，乃是宗门执事殿的刘长老，专司记录弟子外出任务详情、意外收获，以及调查不明事件。此刻，他端坐在执事殿偏厅，手捧一杯清茶，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家常。陆清弦恭谨地垂手立于下首，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心有余悸、庆幸、以及一丝丝“走了点小运”的憨厚笑容。他“被迫”提前结束了“闭关”，正是为了应付这趟“例行询问”。“回禀刘长老，”陆清弦语气诚恳，带着点后怕，“弟子当日与王大锤、周明、林薇、苏小婉、铁山几位同门，本是接了探查黑风山脉外围妖兽异动的任务。行至雷泽遗府附近，突见天地色变，雷暴狂涌，一座古老的石门虚影显现，声势骇人。我等修为低微，本不敢靠近，只想远远观察……”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表情管理十分到位。“谁料那石门之后，竟有无数雷光、妖兽、乃至空间裂缝喷涌而出，地动山摇！我等被困其中，慌乱间，误入一处似乎是遗府外围崩塌的区域。那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石柱、碎裂的雕像，以及……不少似乎被雷霆之力摧毁、灵气尽失的法器碎片和丹药残渣。”陆清弦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压低了些：“当时情况危急，四处都在崩塌。我等只顾逃命，慌乱中，只来得及随手捡起几件看起来材质还算完整、但灵性已然大损的法器残片，还有几个滚落在地、不知装着什么、瓶身已有裂痕的玉瓶。哦，对了，还在角落一处裂缝里，发现了几块闪烁着微光的赤红色矿石，像是……地火精金，不过个头不大，品质也参差不齐。”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看起来颇为陈旧、甚至边角还有磕碰痕迹的储物袋，双手奉上。“后来，整个遗府空间开始彻底崩溃，天崩地裂。我等侥幸寻到一处薄弱空间节点，拼死逃出。至于那捡到的东西……法器残片毫无灵性，与凡铁无异；玉瓶中的丹药要么化灰，要么药力流失殆尽，成了废丹；唯有那几块地火精金，还算有些价值，但也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此次能捡回性命，已是侥天之幸，不敢奢求更多。”刘长老不动声色地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果然如陆清弦所说：几件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灵气全无的金属碎片（是从那堆上古傀儡残骸里挑的最破、最不起眼的边角料）；几个或碎裂或干瘪的玉瓶（空的，或者装着点没用的渣滓）；以及七八块拳头大小、色泽暗红、灵力波动微弱、表面还有不少杂质的“地火精金”（是从苏小婉分到的那批里，特意挑出来品相最差、个头最小的）。东西是真的，价值嘛……对于几个炼气、筑基期的弟子而言，算是一笔意外之财，但绝对谈不上“暴富”，更与之前雷泽遗府崩塌时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以及事后各方关于“遗府核心可能蕴含重宝”的猜测，完全不符。刘长老的神识在那些“破烂”上停留片刻，又深深看了陆清弦一眼。眼前这弟子，态度恭谨，眼神“真诚”，叙述条理清晰，细节也“对得上”（外围崩塌，捡到点边角料，合情合理），修为气息也确实只是筑基初期，还带着点刚突破不久、尚未完全稳固的虚浮感（伪装）。一切似乎都天衣无缝。但刘长老执掌执事殿多年，什么没见过？陆清弦这番说辞，听起来完美，却恰恰因为太“完美”，太符合一个“侥幸捡漏又胆小怕事”的低阶弟子形象，反而让他心中疑窦更深。尤其是，他注意到陆清弦在提到“逃出”时，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绝非单纯后怕的锐利与沉稳。还有，那几块地火精金……杂质是多，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出其内核的赤红纯粹，绝非普通货色，只是被巧妙地用某种方法“做旧”和遮掩了。不过，疑心归疑心，没有证据。难道就因为弟子“运气好”捡了几块品相不错的地火精金，就断定他私藏了遗府核心重宝？说出去只会惹人笑话。宗门规矩，弟子外出所得，除非是宗门任务指定目标或涉及重大传承，一般无需上缴。这几块地火精金，就算品质好些，也远未到那个级别。刘长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眼中的思索。罢了，此子能在那种绝境下带着数人全身而退，本身就不简单。既然他不愿多说，宗门也没有强制要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不惹出大乱子，有点自己的秘密，倒也正常。至于那些暗中窥伺的目光……哼，宗门之内，也不是铁板一块。“嗯，”刘长老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提笔在面前的玉册上记录起来，“遭遇雷泽遗府崩塌，险死还生，于外围区域拾得废弃法器残片若干、废丹若干、下品地火精金八块。记录在案。陆师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回去好生休养，巩固修为。宗门选拔赛在即，莫要懈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弟子谨遵长老教诲。”陆清弦躬身行礼，神态越发恭顺，心里却松了口气。这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刘长老最后那句“下品地火精金”和“莫要懈怠”，意味深长啊。离开执事殿，陆清弦并未立刻返回洞府。他先是在外门坊市转了一圈，买了些普通的炼丹炼器材料，又“偶遇”了几个相熟的同门，闲聊中“不经意”地透露了自己“运气好捡了点破烂，可惜大部分都没用，就几块石头还能换点灵石”的“实情”，言语间颇为“自得”，活脱脱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形象。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自然也传到了某些有心人耳中。惊雷峰，赵狂的洞府内。一名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炼气期弟子，正躬身向面色阴沉的赵狂汇报：“……赵师兄，小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陆清弦从执事殿出来，逢人就说自己在遗府外围捡垃圾，得了点地火精金还沾沾自喜。刘长老那里记录的，也是‘下品地火精金八块’，‘废弃法器残片若干’。看那小子嘚瑟的样，不像藏了重宝。”赵狂指节捏得发白，冷哼一声：“八块下品地火精金？废弃法器残片？你信？”那弟子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这个……执事殿刘长老亲自验看过，应该不会有假。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他们能逃出来已是万幸，外围区域，又能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定……真是他们运气好？”“运气好？”赵狂眼神阴鸷，“王大锤那蠢货，前些时日一拳轰塌了后山崖壁，那股蛮力，绝不只是炼体有成那么简单！还有那个铁山，伤势恢复的速度也快得蹊跷！林薇和周明，气息也比之前凝实了不少！这仅仅是捡了几块垃圾？”他踱了两步，语气森然：“就算他们真的只得了些边角料，也定然藏着掖着，没全说出来！不过，既然他们咬死了只是捡垃圾，倒也是个由头……传出去，陆清弦小队，不过是一群走了狗屎运、捡了点破烂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等选拔赛上，我亲自戳破他这个气泡！”“师兄英明！”那弟子连忙奉承。另一边，陆清弦与王大锤、周明在一处僻静树林“偶遇”。“师兄，你是没看见，刚才有几个家伙在议论，说咱们是‘破烂王’，捡了点垃圾还当宝，笑死俺了！”王大锤咧着大嘴，浑然不觉自己被嘲讽了，反而觉得有趣。周明则微微皱眉，低声道：“陆师兄，赵狂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相信。我们是否……”“无妨。”陆清弦摆摆手，神色平静，“他们信或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宗门记录在案，我们对外口径一致。至于他们私下猜测，就让他们猜去。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他们就只能干瞪眼。”他看向王大锤，笑道：“大锤，你觉得师兄我说的瞎话怎么样？”王大锤立刻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高！实在是高！师兄，你这瞎话说的，有鼻子有眼，连俺差点都信了！那表情，那语气，绝了！”陆清弦却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真话有时候，比编出来的瞎话，更离谱，更让人难以相信。”王大锤和周明闻言，皆是一怔，若有所思。数日后，陆清弦再次来到了宗门贡献堂。这一次，他直接走到了收购与兑换材料的高级柜台前。柜台后的执事弟子认得陆清弦——这位最近因“捡破烂”和“被吴长老力荐”而颇有些名气的师兄。他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陆师兄，有何需要？”陆清弦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哗啦啦倒出一小堆东西。几块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但杂质明显、灵气波动不强的“下品地火精金”。（正是从刘长老那里拿回的“证物”中，品相最差的几块。）几片焦黑、带着鳞片状纹路、但灵力几乎散尽的“雷火地蜥背甲碎片”。（取自那妖兽身上受损最严重、价值最低的部分。）一小瓶颜色暗红、气味有些刺鼻的“妖兽血液”。（雷火地蜥心头精血提纯后剩下的、蕴含狂暴杂质较多的部分，难以直接利用。）“师弟，请估个价。这些是我之前……嗯，侥幸所得。放着也无用，想兑换些合用的炼器材料。”陆清弦语气坦然，甚至还带着点“处理废品”的随意。那执事弟子神识一扫，心中立刻有了数。地火精金品质低、杂质多，背甲碎片灵力近无，妖兽血液杂气太重。总价值……大概能换两三块不错的三阶炼器主材，或者十几块二阶辅材。“师兄，这些材料……品相确实一般。”执事弟子斟酌着用词，“若是兑换，大概可换……”陆清弦却直接打断了他，报出了一串材料名称：“熔火铁精三斤，柔水银二两，金鳞粉一钱，雷击木芯（百年份）一根，赤铜十斤，另外，再要十方青罡岩，五方沉水铁。”，！执事弟子一听，愣住了。陆清弦要的这些，除了赤铜、青罡岩、沉水铁是比较常见的基础炼器材料，熔火铁精、柔水银、金鳞粉可都是三阶材料中的精品，尤其是柔水银和金鳞粉，用量少但价格高。那雷击木芯更是稀有，虽然只是百年份，也价值不菲。粗略估算，总价值远超他拿出来的那些“破烂”！“陆师兄，您要的这些材料，价值恐怕……”执事弟子有些为难。“我知。”陆清弦点点头，又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柜台上，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你懂的”的笑意，“这里面是五颗中品回元丹，成色不错，应该能补上差价。另外……”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却恰好能让不远处几个看似挑选材料、实则竖着耳朵的弟子听清：“师兄我侥幸在遗府外围，还得了点微不足道的……咳咳，总之，最近对炼器有些新的想法，想练习练习，为选拔赛做些准备。这些材料，就当是投资了，万一炼出点名堂呢？”那执事弟子看着那瓶明显成色上佳的中品回元丹，又看看陆清弦那张写满“我想搞点事情但又不太有把握”的脸，再联想到关于他“炼器有奇思”的传闻和吴长老的力荐，心中顿时了然。这是典型的“赌徒”心态啊！捡了点小运气，就膨胀了，想搞点“创新”，搏一把大的！怪不得要这些偏门又昂贵的材料，看来是想尝试高难度的复合炼器。这种人他见多了，十个有九个赔得底掉，但万一真出一个，那也是赚得盆满钵满。至于那点差价，几颗中品回元丹确实足够弥补，宗门贡献堂也不亏。“原来如此，陆师兄志向高远，佩服。”执事弟子脸上笑容真诚了许多，迅速清点材料，完成交割，“祝师兄早日炼出惊世之作，在选拔赛上一鸣惊人！”“承你吉言。”陆清弦笑着收起一大堆珍贵材料，在周围几名弟子或好奇、或羡慕、或暗含讥诮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了贡献堂。他前脚刚走，后脚关于“陆清弦用捡垃圾换来的材料和丹药，兑换了一大堆昂贵炼器材料，妄想炼器成名”的消息，就迅速传开了。“看到了吗？那就是陆清弦！真以为捡了点地火精金就发达了？居然敢兑换熔火铁精和柔水银！他以为他是谁？吴长老吗？”“听说他还买了金鳞粉和雷击木芯！啧啧，这手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金丹长老的亲传呢！”“膨胀了呗！走了点狗屎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选拔赛上，有他好看的！”“不过……他那些回元丹成色真不错，哪来的？难道捡破烂还捡到丹药了？”“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把压箱底的积蓄都拿出来赌了。等着看笑话吧！”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不同人的耳中。赵狂听闻，嗤之以鼻：“哗众取宠！跳梁小丑！”吴长老在炼器阁得知，先是一愣，随即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期待：“这小子……倒是会借势。熔火铁精、柔水银、金鳞粉……都是用来处理高能、不稳定材料，增加法器韧性和导灵性的好东西。雷击木芯蕴含雷霆生发之力……他到底想炼什么？有点意思。”而一些真正有眼光、心思也更深沉的人，则默默将“陆清弦”、“大量珍稀雷火属性材料”、“疑似尝试高难度炼器”这几个关键词记在了心里。贪婪的目光，在暗处闪烁得更加频繁了。洞府内，陆清弦将新到手的珍贵材料分门别类放好，看着那闪闪发光的熔火铁精、流动如汞的柔水银、璀璨的金鳞粉，以及那根隐隐有电光流转的雷击木芯，满意地点了点头。“材料到位，‘雷吼炮’二代机，还有为选拔赛准备的一些‘小玩意儿’，可以正式开工了。”他坐到工作台前，拿起刻刀，眼神专注而锐利，哪还有半点在外人面前的“膨胀赌徒”模样？“人设要立稳，资源要拿到，该苟的时候苟，该露锋芒的时候……也得有锋芒可露才行。”“至于那些盯着我的眼睛……希望你们，胃口别太大，牙口，也够硬才好。”：（）我的天道图书馆能自动补全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