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姐,咱就别唠那价了行不?你就把钢珠多给配点,一盒一盒装得足足的,别让兄弟们回去不够使唤。”“放心吧,亏不着你朋友。三天后让他来海珠区,我找地方,一百把当场点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行,大姐!”宋鹏飞把电话撂了,扭头瞅着聂磊说,“兄弟,妥了。一百把家伙,钢珠全给你配齐,三天后咱直接去海珠区提货。这三天你哪也别去,就在广州待着,我好好招待招待你,带你溜达两天。”“行,那就麻烦老兄了。”“对了兄弟,我不知道你对物流生意感不感兴趣?”“说实话,我对这行还真挺稀罕。”“那这两天我给你好好讲讲这里头的门道。”“那我这两天好好学学,回山东我也干物流去!”“那就这么定了!走,咱先喝酒去,带你尝尝广州正宗的生猛海鲜。”三天工夫一眨眼就过去了,眼瞅着提货这天到了。广州海珠区一个偏僻的仓库里头,龚南敏正招呼手底下兄弟往车上装货。“都给我麻溜的,麻利往车上装!还差多少?”一个兄弟回头说:“敏姐,还差四十把,马上就完事!”“抓紧点,定好中午交易,别耽误人家正事!”正说着呢,仓库外头又进来一个人。这人叫邓伟波,在广州道上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他一进门,瞅见院子里堆的那些箱子,又瞅见兄弟们正往车上装货,当时眼珠子就瞪圆了。“我操,敏姐,咋走这么大批量的货?这得多少把?”“一百把。”“一百把?!”邓伟波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谁?广东又冒出来哪个社会人,一开口就要这么些玩意?”“不是广东的,青岛那边过来的,叫聂磊。”“聂磊?这名听着耳熟……是不是青岛那个挺有名的那位?”“对,就是他。人年轻,办事也敞亮,一百把,一万块一把,眼皮都没眨一下,当场就定下了。”邓伟波站在那,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箱子,心里头开始活动开了。他琢磨了一会,嘴角一斜,低声对龚南敏说:“现在这货多紧缺你也知道。既然是鹏飞的朋友,咱直接黑吃黑,显得不太地道。但你瞅这小子,一百万连磕巴都不打就掏出来了,明摆着是有钱、有急用。咱这玩意,整个广东就咱能干。咱也不明着得罪宋鹏飞,也不说欺负外地的。明天交易的时候,我带个一二百号人过去,直接把他们围了。”“你要干啥?”“干啥?坐地涨价呗!这年头咱手里有家伙,能捞一笔是一笔。再过个十年八年,这买卖肯定不让干了,到时候想赚都没地赚去!不趁现在狠捞一把,咱等啥?”龚南敏一听,“你说得太对了,有钱不赚那不是纯纯大傻子?一帮外地来的犊子,咱怕他干啥?他到广州能搭上宋鹏飞,也就这点能耐了!等交易的时候,我多喊点弟兄,让他们上海珠区来。就按一万六千八一把给钱,如果不给这个价钱,他今个就别想挪窝!宋鹏飞真要是敢炸刺,大不了分他俩钱,实在不行,连宋鹏飞一块拿捏了!一个外地来的,咱在本地守家在地的,怕他个六!”你看邓伟拿起电话就开始摇人:“喂,多给我找兄弟,多备家伙,最少百八十号人!今天中午交易,我要坐地起价,你们瞅我眼色行事!敢不给钱,往死里整,听明白没?”“明白了波哥!”这边电话刚撂下,宋鹏飞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龚南敏拿起电话,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喂,鹏飞。”“敏姐,货都准备好了不?我们带现金过去了。”“准备好了老弟,就按咱约的地方来。你们大概啥时候到?”“最多一个点。”“行,我半小时后也出发,中午咱准时见。”“好嘞。”电话一撂,宋鹏飞和聂磊带着三十来个兄弟坐车直奔海珠区。到地方以后,又给龚南敏打了个电话,约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以前这是个面条厂,早就荒废了,地方偏,没人管。宋鹏飞和聂磊到了地方就先进去等着。没一会,对面过来六七台车,剩下的人全藏在围墙外边,只进来几辆轿车,直接开进工厂里。双方一见面,宋鹏上前:“敏姐,你好!”伸手一握。“哎呀,鹏飞,你好你好。”“这是我老公,邓伟波,见过没?”“波哥,见过见过。”邓伟波淡淡一点头:“你好,鹏飞。这些都是你兄弟?”“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最好的兄弟,青岛聂磊,在青岛那是绝对的大哥级人物。”聂磊往前一上,微微一点头。他就往那一站,双手一抱,简单直接,“货呢?抓紧时间,让我验货,东西没问题,我直接给钱走人。”“老弟别急,东西都给你带来了,就在箱货里。但有个事,我得跟两位老弟说一声。”龚南敏一旁开始铺垫,“鹏飞你也知道,整个广东,现在能拿出这种货的,就我一家。”,!“敏姐,这我知道,所以我一分钱没给你还。”“你听我说完。我刚撂下你电话,深圳就来个大老板,一口气要一百四五十把,全要现货,越快越好,人家直接出价两万一把。我要是卖给他,比跟你们交易多挣一百多万。鹏飞,我是给你面子,才把货留给你。可一下少挣这么多,我这心里也不平衡。我也不跟你多要,就一万六千八一把。深圳那大哥那边,我再给他赶工做。人家过两天有火拼,急着用家伙,我也不好一直拖着。”“宋鹏飞脸当时就绷住了,扭头瞅了一眼聂磊。”聂磊脸色也难看得不行。这不明摆着坑人吗?都说好了一百万,钱都带来了,你临时坐地起价。宋鹏飞压着火说:“敏姐,我不管深圳哪个大哥要货,也不管他给你两万还是三万一把。咱做人做生意,得讲诚信?电话里你答应得好好的,一万一把,我一分钱都没跟你还。你现在临时整这套坐地起价,有点不太合适吧?咱都是一道上的,我知道你这行风险大,可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在广东是有头有脸的大姐大,波哥也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就因为这一百把枪、百八十万,你跟我出尔反尔,让我在兄弟面前丢面子,你觉得合适吗?”龚南敏一听,“老弟,啥合适不合适的?出来混为啥?不就是为了求财吗?你为啥从沈阳跑到广州?不也是为了挣钱?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做生意不得利益最大化吗?”宋鹏飞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姐。你这是让我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你说吧,想涨多少,差的我给你垫上。”“一把加六千八,一万六千八。一百把就是一百六十八万,图个吉利。”“哈哈……大姐,你这是为难我啊。你涨个十万二十万,我认,就当咱俩感情。你一下子涨六十八万,你是拿我当傻子,还是看聂磊好欺负?”龚南敏就往那一站,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聂磊,跟着又扭头扫了一眼宋鹏飞,当场就把脸一沉。“老弟,你别在这嗷嗷叫唤,叫唤啥?我身后这帮兄弟手里攥着的,可全是你们当初定下的家伙事。今天啥也别多说,痛痛快快把那一百六十八万搁这。”说着她往前半步,“今要是见不着这一百六十八万,让姐白跑一趟,那这些玩意,可就全得招呼在你俩身上。”宋鹏飞一听这话,下意识往腰上一摸,操,啥也没有!又往后边摸了摸,还是啥也没有。心里头当时就凉了半截,完了,家伙事全在人家手里,自己这边空着手来的。史殿林脾气暴,当时就压不住火了,往前蹿了一步,“操你妈的!你个臭娘们,你他妈活拧巴了吧?”话音刚落,龚南敏那边有人一摆手,十多个小子奔着史殿林就过去了。史殿林那性格不是认怂的主?可他妈身上啥也没有!这是废弃工厂,地上正好有根钢筋,史殿林弯腰就把那钢筋攥手里了,“我今个非给你开开皮不可!”他举着钢筋刚往前一冲,还没等抡起来呢,那十多个小子往上一围,咔咔几下就给他摁地上了。有一个小兄弟手里拿着个小钢珠枪,照着史殿林身上、“砰一枪,”正打在他小腿肚子上,史殿林一激灵,腿一蹦跶,咣当一下就坐地上了。旁边立刻窜过来一人,抬手就照着他脸上啪地来了一嘴巴子,“放尊重点!这是我们敏姐!你他妈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不?”紧跟着又是噼里啪啦好几下,耳光一个接一个,打得又脆又狠,当场就把人扇懵了。史殿林也只能硬着头皮坐那挨嘴巴子,一动不敢动。可宋鹏飞急了,“操你妈的!你这么的,你他妈搁这等我一会行不?我回去叫兄弟,拿这家伙事,咱们干一下子!”可一百来号人围着你,你往哪走?现在想全身而退,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给人拿钱!就这一条道,没别的选。聂磊在旁边一直没吱声,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宋鹏飞跟前,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飞哥,飞哥……。”“别那么暴躁,钱的事,好说。”他转过脸,“你叫龚南敏?”“你可以叫我敏姐。”“行,大姐。不就是要钱?我聂磊,就是不差钱。这么着,我这有一百万现金,你先拿走。你现在给我个户头,我再给你转六十八万,行不?”“兄弟想通啦?”“嗯,想通了。”“鹏飞,你得多跟这个老弟学学。你这脾气得收一收,得控制控制,明白不?你看人家这情商多够用。不给我钱,那就给你们开开皮,挨顿打,几十号兄弟在医院里住一住,那不得六十八万打底?来吧,先把这一百万接着。”“老弟,这里头不能有假钱吧?”“没有。”“没有就行。来吧兄弟们,数钱!”她那些兄弟把一百万现金接过去,当场开始清点。人多,每人拿一沓,拿着验钞机刷刷过一遍,刷刷过一遍,一百来万,十多分钟就点完了,一分不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来吧,现在给我个户头。”龚南敏那边把户头给了,聂磊扭头让公司那边又汇过去六十八万。龚南敏那边也回了电话,钱到了,一分不差。“老弟,姐也不傻,我现在要把枪全给你,你扭头拿枪打我,我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么滴,家伙事我给你留下,子弹我带走,以后还想买子弹,给姐打个电话,你把钱打过来,姐给你往青岛发货,行不?”聂磊瞅着她,“行。”“来吧兄弟们,把子弹全都卸出来,”就看敏姐带来的那些兄弟,每个人把枪里的子弹退出来,往兜里一塞。他们玩这一手黑吃黑,是真他妈阴,一点翻盘的余地都没给聂磊留。聂磊站那看着这一堆破铜烂铁,心里头不是滋味?花了一百六十八万,就买了这么一堆玩意?这玩意值个屁钱。这时候龚南敏两口子已经上车了,那老娘们是笑着走的,笑的那叫一个得意。人走了以后,史殿林凑过来,“哥!不行咱他妈削他们去!哥,咱得收拾他们,这家给我揍的!”聂磊没吭声,就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低头瞅了瞅史殿林腿上被钢珠枪打的伤口,慢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这玩意打在身上看着血呼啦的,其实威力也就那么回事,根本没传说中那么邪乎,跟五连发比差远了,压根代替不了。聂磊心里一下就有底了,站起身,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打给青岛那边的小灵通,接电话的是高丽。电话刚一通,那头立刻传来熟悉声音:“喂?磊哥?”“高丽,你听着。我给你一天一夜工夫,你给我上我公司里头,把门打开,把我压箱底的那些五连发、十一连发,还有我那把ak四十七,全给我想法子运广州来。我他妈得让他们看看,啥叫真玩意。还有,你上于飞那,把他那手榴弹也给我整来。就一天一夜,到不了我跟你急。”说完,电话啪一撂。再看老高丽接到了聂磊的命令,直接奔全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去了。进去了之后,他直接来到聂磊的小仓库,门一捅就开,里边全是家伙事,而且都是硬货,牛逼玩意。仓库里头家伙事不少,有一些是老旧的,早该淘汰了,都是早些年刘子豪送的,还有后来缴获的,有些都破了膛,管子里头子弹打滑,根本不能用。剩下下的这批三四十杆,全是新家伙。三十来杆整整齐齐的新家伙,直接就摁面包车上了。紧接着,砍刀、枪刺、卡簧、镐把、钢管,装了足足一面包车,老高丽看着这些家伙,他都兴奋了。紧接着,他又奔着于飞的凯迪亚会所去了。这会所正营业!老高丽直接来到飞哥办公室,把飞哥那些家伙事也整了一部分。随后老高丽开着他的车,哇哇地就奔广东那边去了。在路上他给聂磊打了个电话:“哥,我这边上高速了,你等着我。很快咱们就能见面了。”这边聂磊也没闲着。他寻思,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得先打听打听这个龚南敏的底细。结果一打听,“罩着她的人叫郑少东。”这个郑少东,打击掉广东很多牛逼黑帮,什么周宝龙,什么黑龙会,都是他亲自督办的。这是厅里的人物,相当于山东的王永利,这手绝对够硬。我说怎么这么嚣张呢,原来在厅里都有人。那简直是太好了。聂磊拿着电话,先拨给了高丽。高丽那边接了,说:“哥,别着急,我再有九个小时准到。”这边宋鹏飞就在旁边看着。他瞅着聂磊,不到三十岁,坐那打电话,那云淡风轻的劲,发号施令那个范,操,真他妈牛逼。再说说老高丽,开着那辆小面包车,一路往广东这边赶。两千零年那时候,道上查面包车查得贼严。交警一看见小面包,那眼睛都冒光,十个里面九个不是改了车,就是非法营运,逮着一个就能罚一笔。老远一看见高丽的面包车,路边警车开着那辆破桑塔纳,“噌”一下就顶了上来,喇叭一按:“靠边停!都靠边!”高丽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边靠边停车,一边心里琢磨:“磊哥,你让我明目张胆给你送这玩意,也不说在高速口接应我一把,这不是要我命吗?过来的交警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用紧张,是不是把车座子卸了?后边拉点酒、拉点烟了是不?没事,交二百块罚款,我就放你走。”说完,伸手“噗呲”一下,直接把面包车后门给拉开了。警察往车里一瞅,当场就傻眼了。后边整整齐齐码了一堆家伙事,旁边还塞着战刀、砍刀、钢管、镐把,满满当当。中间有个小铁盒,警察拿起来,啪一打开,立马就给合上了。警察当时脸就变了:“来来来,把他给我摁住!”“这些东西哪来的?”高丽被摁在那,“大哥,你看这么的行不?你让我打个电话,我只要打个电话,你肯定能放了我,行不?”,!“放了你?你整他妈一车这玩意,你知道多大的罪过吗?”“大哥,我给你提个人,你看你认不认识?我这是给人送的,我打电话行不行?我让那人来接我。”“你提谁?”“我认识加代,我这是给加代送的东西。”“你说谁?加代?哪个加代?罗湖区东门中盛表行的那个加代吗?”“对对对,就那个加代!我真是给他送的!”“那你打个电话。我告诉你,你要不认识加代,你要跟我打马虎眼,你看我给你开不开皮就完了。”高丽拨通电话,“喂,代哥!我高丽!”“谁?”“高丽!聂磊身边的兄弟,高丽!想起来没?”“哦哦,高丽兄弟,你好你好。”“代哥,我进广东的时候,让一帮警察兄弟给我摁这了。我提了提你,这才没收拾我……”“咋的,偷东西让人摁住了?”“不是偷!是给你送家伙事的时候!在高速口查车给摁住了!”加代心里一琢磨:不对,给我送五连发?我还用得着你一个小偷从山东给我送过来?我在广东想弄点五连发,还犯得上找你?但转念一想,顺着他的话说肯定没毛病,“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你拉了一面包车家伙,让警察给扣了,现在想让我帮你把事平了,是这意思不?”“对对对!”“你这是给谁送的?”“给……给哥你?”“是给聂磊送去的吧?”“对对对!”“行,我知道了,你把电话给警察。”高丽把电话递过去:“大哥,加代让你接。”警察接过电话,“喂,你好。”“哎,你好你好,哥们辛苦了。我是加代。高丽是我好兄弟,他拉那点家伙事,是给我送的,弄了点稀罕玩意。别为难他,行不?我最近在北京呢,下个月差不多回深圳。等我回去了给哥几个安排礼品!麻烦哥几个了。”“哎呀代哥还真是你,那行那行,既然是您的人,那就不追究了。他肯定也惹不出什么事。说实话,这东西确实不少,要不是认识你,我今天肯定把人扣下了。”电话一挂,警察冲高丽挥了挥手:“走吧走吧。”高丽赶紧上车就开溜,一进广州,高丽立马把电话打给聂磊。电话一接:“喂?”“磊哥,我是高丽,我进来了!”“你在哪?”“我现在、在万发物流这。”“行,我马上过去找你,“啪”一声挂了电话,老高丽打了辆出租车带路,直奔万发物流。等车一进万发物流大院,高丽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操,这一路真他妈惊险!”从车上一下来,腿肚子都软了。:()青岛江湖往事之聂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