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立勇在当年云南的道上,那地位可是压着孙小果一头的。虽说孙小果在云南也有名有号,不是善茬,可孙小果跟邓立勇走的路数不一样。道上的人当年不敢惹孙小果,不是怕他本人,是怕他背后的背景他亲妈还有继父在当地都有点能耐,一直宠着他、护着他。就算是孙小果这种有靠山的段位,在邓立勇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邓立勇在丽江那是真正的土皇帝。他要是抬手给孙小果一个大嘴巴子,孙小果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当年邓立勇几乎垄断了丽江整个酒吧、演艺行业。他旗下的花都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在丽江是最大的厂子,大大小小的夜店、ktv加起来得有十多家。有人说他一年能挣三四千万,在90年代末、2000年初,这个数简直吓人。光靠正经夜场能挣这么多吗?他真正来钱的路子,是跟外边倒腾“白粉”“冰毒”那帮人勾结,毒品往他场子里流,按营业额分红。就靠这一套,邓立勇在云南丽江大发横财,手底下兄弟无数,势力大得吓人。小弟把电话打过来,一说七八个兄弟被一个外地来的砍得头破血流,邓立勇当时脸就黑了,感觉面子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这就跟聂磊的四大金刚被人单独开皮一样,换谁谁都得疯。邓立勇当时就怒了,“操!一个外地来的山东佬,在我场子里打我兄弟?这是上丽江扇我嘴巴子来了?“别着急,我打个电话。”电话直接打给了他手下第一猛将翁正才。这人啥地位?就跟聂磊身边的史殿林、志豪一模一样,那是真敢玩命、真能打。邓立勇能在丽江混成这么大的段位,翁正才至少占一半功劳。邓立勇在电话里直接下令:“你带点人过去,给我往死里收拾他。”翁正才一听大哥发话,当场就集结了将近三十号兄弟。家伙事全备齐了,你们外地来的不是没家伙吗?“我有。”云南这边混社会的,跟山东、东北不一样,出门不怎么开面包车,清一色骑小踏板摩托。他们不是没钱买车,就是觉得骑摩托拉风、灵活、方便跑路。家伙事全塞在前边小储物格里,刀、棍、卡簧应有尽有。邓立勇最后叮嘱一句:“你们去医院把史殿林给我围住,往狠了打,给他好好放放血,但别一下整死。把仇给我报了,再把人给我带回来,我得给他大哥打电话,让他拿医药费来赎人!”三十多号人,三十多辆小踏板,“嗡隆隆”一阵响,浩浩荡荡直奔医院杀过去了。这时候史殿林还在急诊室里美滋滋享受着呢。小玲在旁边给他削着苹果,一小块一小块往他嘴里送,“哥,疼不疼?”史殿林跟她唠着自己以前的事,当然不能说自己以前是混社会的,只说这些年一门心思搞事业,在内地打拼挣钱,好不容易抽空出来溜达溜达,还能遇上她,这就是天大的缘分。小玲就安安静静听着,一脸崇拜。史殿林心里乐开了花:这回可真是掏着宝了。正聊得热火朝天,楼下“嗡隆隆”一阵响,三十多辆小踏板“啪嗒啪嗒”停在医院门口。一群人从车前边的储物格里掏出家伙事十来个人拎着五连发,剩下的全是钢管、砍刀、镐把,乌泱乌泱就往楼里冲。就听楼道里乱糟糟一片,云南本地话他一句听不懂,但那股杀气隔着老远都能闻着。史殿林混社会这么多年,直觉太准了,心里“咯噔”一下,操蛋了,仇家找上来了!史殿林“噌”一下就站起来,手下意识往后腰一摸,“我枪呢?”小玲吓得一愣:“哥,你干啥呀?什么枪?”话音刚落,“哐当”一声,翁正才一脚把急诊室大门踹开,“往里进!给我围上!”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冲进来,把病床围得水泄不通。小玲“妈呀”一声,史殿林把她往身后一护,“没事,别怕。”对面骂骂咧咧,虽然听不懂方言,但史殿林听得出是在骂他。他盯着对面,“哥们,把嘴放干净点。”一看十来把五连发对准自己,史殿林心里也有点发麻,但面上一点不带怂的。翁正才用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是不是你?在我们酒吧门口,砍了我们七八个兄弟?”“是我。”“你想咋地?”“我想咋地?我他妈削你!”翁正才能当邓立勇的金牌打手,那身手绝对不一般,人高马大,体格差不多能装下两个史殿林。他右脚一抬,“啪”地一脚蹬在史殿林胸口。史殿林压根没反应过来,“咣当”一下被踹到病床上,连带着小玲也被带得“啪”一下摔在了床底下。“打他!往死里打!”翁正才一声令下,镐把、钢管、砍刀“咔嚓嚓”就往床上抡。史殿林反应极快,一把把被子蒙在脑袋上,死死护住要害。四五个人上来拽被子,要把史殿林拖下来。史殿林脚丫子死死勾着床沿,拼命保持平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被从床上揪下来,今天就彻底废了!史殿林想得一点没毛病:你们要是把被子扯开,再把我从床上拽下来,在地上这么往死里打,我今天必废。最起码贴在床上,腰能护住,肾不能出事。真要是一刀扎腰子上,那直接就完了。他死死护着脑袋和心脏,大腿、肚子这些地方,你们愿意打就打。可一个人的力气再大,也架不住人多。两个人拽被子拽不动,三个、四个一起上,史殿林渐渐就顶不住了。翁正才一看,把五连发往旁边一放,亲自上来,猛地一使劲,“刺啦”一下,连人带被子直接从床上拽到了地上。史殿林“咕咚”一声摔在地上,双手立刻死死护住太阳穴和心口,腰尽量贴着地面,就地一滚,只求保住要害。“打!给我往死里打!”镐把、钢管、砍刀,“嚓嚓嚓”全往他身上招呼。“把暖水瓶给我拿来!”有人抄起暖水瓶,朝着史殿林身上“咔嚓”一下砸过去,“砰”的一声,瓶子炸了。开水烫得史殿林撕心裂肺一声惨叫。他真想站起来拼了,凭他的身手,放倒两三个绝对没问题。可他心里清楚,一还手,对方就得下死手,今天真就走不出这屋了。打不过的时候,只能硬扛着挨打。拳头、巴掌、棍子,像雨点一样“咣咣咣”砸在身上。小玲趴在床底下,实在看不下去了,“噌”一下就冲了出来:“我跟你们拼了!”她一个小姑娘,刚往前冲一步,就被人一把推开。“别打了!在打我报警了!别打了!”“小玲!别说话!别管我!”史殿林拼尽全力喊了一声。这帮人围着史殿林打了两三分钟,打到后来,史殿林彻底扛不住了,胳膊都抬不起来,整个人都打“躺平”了,眼神都直了。现在你拿镐把往他腿上抡一下,他都没力气喊了,只能哼哼。小玲在旁边捂着嘴,眼泪哗哗往下掉:“哥……哥……”翁正才看打得差不多了,一挥手:“把他给我架起来!”两个小弟上前,把半死不活的史殿林硬生生架起来。“去水房,打一盆凉水来!”一盆凉水端过来,翁正才端着盆,“哗”一下,全泼在史殿林脑袋上。凉水一激,史殿林稍微缓过来一点。翁正才冷笑:“还没死是吧?”史殿林猛地一抬头,一口带血的痰“噗”地吐在翁正才脸上。翁正才当场就炸了,“我他妈今天弄死你!”旁边小弟赶紧拉着:“勇哥说了,留着他还有用!”“行,算你命大!”翁正才抹了把脸,“带走!给我拖走!”史殿林一听要带走,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行,这是不打死我了,要么是要钱,要么是找我大哥谈判,肯定不会再往死里打了,再打就真把我打死了。行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翁正才一看要把史殿林带走,“把这小娘们也给我带上!”两个大汉上前,一把把小玲揪起来,连拖带拽,跟史殿林一起押了出去。上车之后,翁正才立刻给邓立勇打去电话:“勇哥,人抓着了。”“抓着了就行,给我带到和顺海鲜大饭店来。”“好嘞哥!”和顺海鲜大饭店,本身就是邓立勇自己的买卖。一帮人押着史殿林和小玲,直接开到饭店门口。这时候大厅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就邓立勇和他手下一帮打手在这吃饭。史殿林像条死狗一样,“啪嚓”一声被扔在邓立勇脚边,趴在地上,嘴里止不住往外冒血。小玲被两个大汉死死架着,挨了两巴掌,吓得不敢出声,只能捂着嘴小声哭。史殿林趴在地上,拼尽全身力气吼:“操你妈!别打我女人!有能耐冲我来!”小玲在旁边听得心都碎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给大林哥添乱。邓立勇叼着烟,低头瞅了瞅地上的史殿林,一摆手:“给我架起来。”三四个人上前,把半死不活的史殿林硬生生架起来。邓立勇往前一步,“是你砍了我七八个兄弟?你小子胆挺肥!”史殿林吐了口血沫,“是我,咋的?”邓立勇一看他都这德行了还敢嘴硬,“都给我打成这样了,你还能笑得出来?”他拿起手里的烟头,“嘶啦”一下,直接按在史殿林脸蛋子上:“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史殿林疼得浑身发抖,愣是一声没吭。“给我搜身!”手下人一搜,从史殿林身上翻出一个小电话本,递到邓立勇手里。邓立勇翻开一看,志豪、卢建强、老大聂磊。“聂磊是谁?”史殿林咬牙骂:“是你爹。”邓立勇也不生气,“我就不怕嘴硬的。我先办我的事,再慢慢收拾你。”“把这个聂磊的电话找出来,给他打过去。”“号码一翻出来,直接拨了过去。”,!这个时候,聂磊刚回到酒店,躺在床上醒酒,喝了点热茶,正准备睡觉。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聂磊皱着眉,接起电话:“喂?”电话那头,邓立勇的声音又冷又横:“姓史的跟你啥关系?”聂磊一听这话,“噌”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酒瞬间醒了一大半。“你谁?”“你先告诉我,你是史殿林什么人?”“我是他哥!你谁!”“我叫邓立勇,第一次来云南?去打听打听,我邓立勇是什么人物。”“你这个兄弟,胆子是真不小,在我酒吧门口砍伤我七八个兄弟,还敢搂着个小妞大摇大摆去医院挂针。”“现在让我打个半死,暂时还有口气。”“我给你条路:想办法给我弄一百万,汇到我公司账户上。”“这一百万不到账,你兄弟下次还有没有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别到时候来云南旅个游,把兄弟丢这,你回去没法交代。”聂磊握着电话,“你在哪?”“我在和顺海鲜大饭店。”邓立勇语气嚣张。“行,你别碰我兄弟,钱我想办法给你凑。”“我有的是时间等你,”邓立勇冷笑,“我现在先‘好好招待’你兄弟,要是一会见不着钱,他啥下场我可不敢保证。”“我知道了。”聂磊“啪”一声挂了电话。挂了电话,聂磊在心里把史殿林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一出来就惹事,一出来就惹事,哪回都是因为女人!你把人砍了,不知道赶紧回来报个信,还搂着小姑娘大摇大摆去医院打针?你是真不怕死!可心里再恨、再骂,那是自己过命的兄弟,能真不管吗?聂磊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打给志豪:“别睡了!把你强哥、群利哥全都叫起来,所有兄弟来我屋!”“好!”电话一撂,没一会,志豪、卢建强、王群利这几大金刚乌泱泱全进来了。聂磊气得烟一根接一根抽,手使劲揉着太阳穴。本来就喝多了,头疼欲裂,再加上史殿林这一出,他整个人都快炸了。他是真想睡一觉,可他不敢真要是今晚不把钱送过去,史殿林说不定就被人活活打死了。聂磊看向王群利,“群利,你说这事咋办?先给钱,等缓过来再找他算账,还是咋地?咱他妈上云南来玩,啥家伙事没带,说是旅游,这回好了,玩也玩不消停。”“史殿林这个犊子,我真操他奶奶!等把他救回来,我先给他治好伤,治好我再亲手揍他一顿,必须家法伺候!再不管,这小子真要上天了!”王群利赶紧劝:“磊哥,你先消消气,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咱手里没家伙事,真硬拼肯定干不过人家。当务之急,是先把钱给他们,把殿林救出来,别的以后再说。”聂磊狠狠一拍桌子:“行!先给钱!先把史殿林弄回来!这个逼养的,等回来我再好好收拾他!”王群利当时一琢磨,“磊哥,你给小贾打个电话,让小贾在云南这边帮咱找找警察,让他们陪咱过去,那是最安全的。真要是碰着个大团伙,咱把钱给了,回头再让人家给咱开皮,那可犯不上。最起码当着警察的面,他们不敢随便动咱们。”聂磊一点头:“行,那我给小贾打个电话。”说着,聂磊拿起电话,啪的一下就拨了过去。这眼瞅着快过年了,谁不出来溜达溜达?像小贾他们这种少爷,基本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电话一拨就通了。小贾当时一接电话:“喂?”“诶,小贾,我聂磊。”“哎呀,磊哥!好久不见,怎么了?”“你在哪呢?”“我没事,在丽江溜达溜达,度度假。”聂磊一听,“你也在丽江呢?”“对啊,我在丽江呢,刚在外边玩完。怎么了哥?”聂磊一拍大腿:“哎呀我操,这事整的!我也在丽江呢!”“那正好啊,咱俩见一面,碰一碰?”“碰是没问题,可我现在遇上点麻烦了。操他妈的,史殿林这个逼养的,又他妈给我惹事了,让当地黑帮给抓着了,现在勒索我一百万。他把人家七八个兄弟都砍伤了。”小贾一听就明白了:“又是因为女的是吧?”“可不咋地。你跟我过去一趟行吗?你跟我过去,我心里就太有底了。”“史殿林让人扣住了是吧?”“是。”“那行,你在哪呢?我过去找你。”“我在丽江客栈呢。”“行,我马上过去找你,完事我打车接你,咱过去行吗?”“行,那你赶紧过来吧。”聂磊啪的一下把电话撂下,当时就乐了。他回头瞅着这帮兄弟,“你们寻思寻思,咱还通过黑市买啥家伙事?咱带着小贾过去,那就跟带着一颗原子弹过去一样,小贾往那一站,掏个工作证,那比啥五连发不强多了?”刚才还被史殿林气得半死,这一下聂磊心情直接好透了。,!一行人下楼,直接打了辆车,奔着丽江客栈就去了。小贾这边,领着自己的警卫员,人家那可不是普通保镖,都是正经警卫员,一个个板板正正,身上带的家伙事全是合法备案的。真要是在这掏枪给人打死,都不用负什么责任,那是有免死金牌的。聂磊一看见小贾,赶紧上前啪地一握手,“贾公子,过年好!我真没寻思,你居然也在丽江旅游,我本来以为打个电话你能远程帮我就不错了。”小贾笑了笑:“我就是出来溜达溜达,散散心。行了,别废话了,上车吧。”聂磊说。“正好,我也饿了,”小贾一摆手,“刚才吃的云南菜我也吃不惯,咱过去把事儿摆平,正好在“和顺海鲜大饭店呢”吃口饭。”“行,那走!”他拿起电话,直接给邓立勇回了过去。邓立勇啪地一接:“喂?”“邓立勇,你在和顺海鲜大饭店是吧?”聂磊语气直接冷了下来。“没错。”“你等着,我马上到。”“钱呢?”“见面再说。咱俩得先见见,我得知道我这一百万给谁了,连你人都见不着,那我不冤吗?没事,我当面给会计打电话,你当面给我户头,我马上给你汇款,行不?”“行,那你过来吧。”邓立勇也没多想。“好嘞。”聂磊啪地把电话一挂。邓立勇挂了电话还跟旁边人乐呢:“你看看,当哥的就是疼兄弟,一百万说给就给,早知道刚才要少了。”他还以为这就是个简单拿钱赎人的事,他哪知道,小贾一来,这事性质直接就变了。小贾这种大少,走到哪都得有面。他不表明身份是为了大家相处自然,真要亮明身份,旁边必须有人伺候着。几台出租车啪地一停在和顺海鲜大饭店门口,小贾穿着黑色皮夹克,啪地一摘墨镜,气质直接拉满。聂磊一群人直奔屋里就进去了邓立勇往门外一瞅,“呵,来这么几个小孩,也敢来我这撒野?”聂磊他们一进屋,这回可是一点不惯毛病了,身边有小贾压场,他还怕个啥?聂磊往前一站,把眼镜往上一推,气势直接拉满,“谁叫邓立勇?滚出来!”邓立勇往前一站,打量着聂磊他们:“我这三四十号兄弟,你就带十多个人进来,你狂啥?”他手下兄弟呼啦一下全围上来,好几把五连发直接掏出来,枪口都快顶聂磊脑袋上了:“你信不信现在就给你开皮?”这时候,小贾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咋回事?”史殿林被打得半躺在地上,一看小贾,当时就懵了,随即又乐了:“贾……贾公子!”小贾看了他一眼:“史殿林,先把嘴闭上。谁打的你?人都在这呢是吧?”史殿林疼得龇牙咧嘴,却乐得不行,他知道这下彻底没事了,等缓过劲,他又能在小玲面前装爷们了。小玲在旁边一看,这人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是不是打傻了?:()青岛江湖往事之聂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