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这是今天的训练场器材损耗报告和下周的实战模拟申请,还有……”姬子像往常一样,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推开了学园长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夹。她的目光习惯性地先扫向凯文惯常坐着的办公桌桌方向,嘴里的话却在看到办公桌后的景象时,戛然而止。她顿住了,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娇小的、银发的、理论上应该窝在沙发里看漫画的身影——此刻正坐在那张办公椅上,面前甚至还摊开了文件!“……德丽莎?”姬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她指了指办公桌,又指了指德丽莎,“你……你怎么坐在那儿?还……在看文件?”这画面对她的冲击力,不亚于看到崩坏兽突然开始跳芭蕾舞。德丽莎听到姬子的声音,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到对方那副见鬼了的表情,脸上本就勉力维持的镇定又裂开了一道缝。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这、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我坐在我的办公桌后面,处理学园的工作……这很正常吧?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的辩解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虚弱感,尤其是配着她那明显不太适应正襟危坐而微微扭动的身体,以及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因强行集中注意力而产生的烦躁。姬子没有立刻接话,她先是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德丽莎几眼,确认这位学园长大人身上没有什么被胁迫或者被掉包的迹象。然后,她缓缓转过头,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凯文。“凯文,”姬子压低了些声音,但确保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能听清,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德丽莎她……是不是昨晚受到太大的刺激了?还是说……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德丽莎这种一反常态、主动承担工作的行为,在她看来绝对是不正常的信号,很可能与昨晚的惊人秘密有关。凯文闻声,抬起头,平静地迎上姬子关切又疑惑的视线。他看了看德丽莎,后者在他目光扫过去时,有些不自在地挺直了背脊,假装更加专注地看着文件。然后,凯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姬子,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知道。这个反应让姬子更觉得事情不简单了。凯文不是那种会轻易被蒙在鼓里的人,他的“不知道”往往意味着事情复杂,或者他不便介入评论。再看看德丽莎那副强撑出来的“正常”模样……姬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了德丽莎的桌上——既然学园长“亲自”在工作,那她还是按流程交给“负责人”吧。“好吧……”她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仍未散去的忧虑。“总之……文件在这里。德丽莎,如果你真的打算……嗯,‘亲自处理’工作,记得注意休息,别太勉强。”德丽莎含糊地“嗯”了一声,头都没抬,仿佛那份文件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读物。姬子又看了一眼这对气氛微妙的“工作搭档”,摇摇头,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她站在门外,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圣芙蕾雅学园平静的日常之下,似乎正涌动着一些她尚且看不分明、却令人隐隐不安的暗流。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德丽莎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如坐针毡。“……所以,你就这么出来了?”学园内一处僻静的凉亭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希儿——或者说,此刻主导着这具身体、眼眸呈现出赤红之色的“她”——正以一种与平时希儿截然不同的姿态,有些随性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凯文身旁的石凳上。她的坐姿带着点慵懒的侵略性,赤红的瞳孔斜睨着身旁沉默的男人,语气里混合着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嗯。”凯文平静地回应,目光落在凉亭外被微风拂动的草叶上。他的回答简短,却包含了对黑希所指出事实的默认。既然他的存在会让德丽莎感到明显的不自在、紧张甚至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那么选择主动离开,给予对方空间,是最直接也是最合乎逻辑的选择。“嘁。”黑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对德丽莎那点小心思的“鄙夷”和某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烦躁,“我敢打赌,那个小矮子现在绝对没在看什么破文件。”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她肯定正把脸埋在那堆她根本看不懂的报表或者申请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又委屈又懊恼,说不定还在偷偷抹眼泪,一边骂你是‘混蛋’、‘骗子’、‘大冰块’,一边……眼巴巴地盼着你赶紧回去,把那些让她头大的东西统统搞定,她好继续缩回沙发里看她的漫画,喝她的苦瓜汁。”凯文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不至于。在我来到圣芙蕾雅之前,学园的日常运作、那些文书工作,都是她独自完成的。”他陈述的是一个事实。德丽莎并非没有能力,只是在某段时间里,选择了(或者说,被他无意中促成了)另一种更轻松的方式。“正因如此!”黑希的声音略微提高,赤瞳紧盯着凯文,仿佛要穿透他那冰封的外表。“她才更清楚没有你‘帮忙’的那段日子,有多么难熬和繁琐,不是吗?”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弧度。“而现在,这种‘难熬’的记忆,因为你的出现和长达数日的‘代劳’,被对比得更加鲜明、更加令人无法忍受了。这感觉就像……尝过了蜂蜜的甜,谁还愿意回头去啃干面包?”她顿了顿,赤瞳中的锐利光芒更盛,直指核心:“这不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吗,凯文?一来圣芙蕾雅,就默不作声、效率奇高地大包大揽,解决了所有明面上的麻烦,让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缩回她的漫画和苦瓜汁世界里。你给了她依赖的‘甜头’,现在又突然抽身,期待她自己重新拿起‘干面包’……不觉得有点残酷吗?或者说,这就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凯文沉默了。他没有否认黑希的指控。她的分析很大程度上是正确的。他最初的介入,或许有观察、控制局势、保障琪亚娜环境稳定等多重考量,但客观上确实迅速构建了德丽莎对他的工作依赖。这种依赖成为了德丽莎试图“独立”时最大的心理障碍。:()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